他心中暗吃一驚,他有特意去爛尾樓附近巡查過,周邊根本沒有攝像頭,可是這段影片又是從哪來的呢?
他不習慣也討厭受人威脅,雖然他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直覺告訴他,不會是好事。
他把手機還給中年人,面無表情地說道:「沒錯,金二被殺的時候我確實在場,但他的死與我無關,影片拍的很清楚,你也應該看到了,他是被別人推下樓的,我只是恰巧路過而已。」
「呵。」中年人氣樂了,說道:「一名馬上要高考的高中生,大半夜不在家裡複習或睡覺,卻跑到離家十多里開外的地方,還上到樓頂上,你這話很難讓人信服吧。」
「你可以當我是夢遊……」
「好了,我不想再和你閒扯了,既然你不願意說,我就幫你說好了。」中年人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和金二有仇,你最好的朋友就是在那棟爛尾樓被金二推下去摔死的。」
他說的很慢,語氣也很平靜,但夏文傑卻聽著暗流冷汗,臉色也開始變換不定。
「後來,你無意中得到一段你朋友被殺的影片,不過,你卻沒有報警,而是把這段影片留了起來,你也許是不信任警察,也許是想自己親手復仇,或者,兩種原因都有。你很有耐心,一直在等,等一個你認為是完美無瑕、無懈可擊的機會。結果,用了兩年多的時間你終於等到了這樣的機會,金二犯了一個大錯,和張凡的老婆通姦。」
「你先是去找張凡,和他談好條件,而後再用那段影片去威脅金二,引他出來和你見面,金二以為你只是想敲詐他一筆錢而已,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你想要的,不僅是他的錢,還有他的命……」
「那是他罪有應得。」夏文傑再也聽不下去,他猛的握緊拳頭,眯縫起來的眼睛也遮擋不住其中射出的精光。
他咬牙切齒地狠聲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這麼做有什麼錯?金二他早就該死了,讓他多活兩年多,已是上天對他的仁慈。」
「一個人該不該死,並不是由你決定,而是由法律來判定,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以私刑的手段來解決問題,那還要法律有什麼用?要警察有什麼用?」
「法律?警察?如果法律和警察能懲治所有罪大惡極的人,誰還會去鋌而走險?如果法律和警察失去了公平、公正,那還叫什麼法律、警察?」
中年人沒有接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夏文傑。
轎車裡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靜得都讓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中年人緩緩開口說道:「是啊,所以,需要有一些人來維持法律的公平與公正。」
夏文傑不解地看著中年人。
中年人正色說道:「我不是警察,我是稽核。」
「稽核?查財務的?」夏文傑下意識地問道。
撲!中年人樂了,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你知道的不少,不過,你說的那個是財務稽核,和我們沒有多大關係。」
「那你們是……」
「是政府機關。」
夏文傑臉上的不解更濃。
「你的膽子夠大嗎?」
「什麼?」
「或者說,你怕死嗎?」
夏文傑被他問懵了,他都不知道他這麼問的目的何在。
「如果你的膽子夠大,大到不怕死的程度,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稽核。我想,你應該對社會不公不正的危害深有體會,而稽核的職責就是查辦不公,懲治不正,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
他不是來抓自己的,而是來邀請自己加入的!這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夏文傑措手不及,眼巴巴地看著中年人,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許久,他喃喃說道:「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但我認識你!小韓。」隨著中年人的話音,坐在駕駛座位上的那人轉回頭來,含笑看著夏文傑,問道:「還記得我嗎?」
夏文傑抬起頭來,定睛一瞧,先是遲疑片刻,接著,他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指著開車的司機,說道:「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