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陳媽媽,宛清早就想將她趕出去了,半個月前她才從**下地,她就偷偷將她好了的訊息透露給了大夫人,大夫人又差人送了一批布料和燈油來,讓她接著繡荷包,還不讓別人幫著,說不同人針法不同,反正已經繡了一百九十個了,趕著時間把剩餘的十個補齊,說是還有別的活計。
就是這兩百個荷包送了宛清的命,一個月的時間,讓她繡出兩百個荷包出來,是個人都堅持不住,宛清也很給面子,繡就繡唄,兩天繡一個,陳媽媽急的不行,每日必來催上個十趟八趟的,她越催,宛清繡的越慢,反正離顧宛芸出嫁還得要些日子,她不急,不繡好不給吃的,有本事餓死她啊。
「哎呀,關顧著說話了,這藥都涼了,奴婢拿去熱熱。」說著,梳雲火急火燎的往外走,看的宛清直搖頭:「陳媽媽經常找藉口去大夫人那兒?」
竹雲點點頭,不知宛清為何有此一問,倒是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是常去大夫人那兒,不過不是找大夫人,她是去找紅綃姐姐,她想將紅綃姐姐說給她兒子當媳婦,這事梳雲知道的多些,姑娘累了先睡會兒,回頭叫她說給你聽。」
宛清一覺睡到日落西山方才起來,一入眼便是梳雲那張笑臉,眉眼彎彎,宛清感嘆,這個才十三歲的女孩還真是活潑愛笑,相比較而言,竹雲就要穩靜多了,「有什麼好事笑成這副模樣,撿到銀子了?」
「這可比撿到銀子開心多了,姑娘,你是不知道,陳媽媽捱罵了,」話到這兒就停了,見宛清一副八卦的樣子,梳雲咧開了嘴,將桌子上的藥碗端來,「姑娘喝藥,還溫著呢。」
一旁的竹雲掩嘴直笑,這丫頭也學會使計了,少不得配合一番,拿起另一盤子,「這裡有些酸豆角,吃了藥放嘴裡,就不怎麼苦了,姑娘可不能辜負梳雲的一番苦心了,要再不喝,她就得被自己活活給憋死了。」
「嗯嗯,就是就是,這可是奴婢豁出一張小臉軟磨硬泡才得來的,」梳雲趕緊點頭,生怕慢了一步被宛清拒絕,聽到竹雲後面的話,嘴都鼓起來了,瞪著竹雲:「你想聽就直說,我才不會被憋死呢。」
宛清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還能怎麼著,橫豎躲不過去那就喝吧,捏著鼻子,一鼓作氣,隨後趕緊將豆角塞嘴裡,一時沒差點把牙給酸沒了,眼淚都流出來了,好酸啊。
梳雲這才滿意的說起陳媽媽捱打的事,當然前因後果都得了解一番嘍,半年前,紅綃陪著陳媽媽出去買東西,無意間被陳媽媽的兒子看見了,死活鬧著要娶她,陳媽媽無奈,她也知道紅綃是大夫人身邊的人,性子好,模樣又出眾,可當媽的心裡自然認為自個兒的兒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娶紅綃也不算高攀,便仗著在大夫人面前有幾分體面,幾次三番的示意紅綃,今兒個更是過分,直接就向大夫人求親,以為她高興,就允了這事,結果被大夫人一頓罵,幾輩子的臉面都丟盡了。
「哼,她也就會在我們幾個面前擺臉色,也不看看她兒子是個什麼憊懶樣,連我都看不上,也敢肖想紅綃姐姐,得虧大夫人沒同意,不然一朵鮮花可就插在牛糞上了,」梳雲氣呼呼的為紅綃抱不平。
這紅綃與別的得寵的大丫鬟不一般,她雖然在大夫人跟前得寵,但並不踩高捧低,恃寵而驕,往日里碰到小丫鬟被欺負時,她看著也會幫著勸兩句,是個會做人的。
宛清聽著笑了笑,正愁沒機會,這不來了,忙叫竹雲去將陳媽媽請來,也不提月例的事,反而笑著寬慰陳媽媽:「陳媽媽漠要生氣了,不過就是個丫鬟罷了,媽媽畢竟服侍夫人幾十年了,哪裡是一個丫鬟能比的,今個兒夫人正為了大姐的親事忙碌著,你這時候去求親也怨不得夫人罵你,過些時日,等夫人閒下來了,你再去說,一準能成功。」
陳媽媽一聽,臉色果然好了很多,是啊,定遠侯請期多麼重要的日子,有那麼多的事忙著,女兒出嫁是喜事,但是一想到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半個月後就要嫁人了,心裡高興之餘肯定是傷心的,就想著自己若生的是個兒子就好了,偏偏自己這個沒眼色的撞上去找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她臉色好多了,宛清知道她將她的話聽進去了,便將最後一個荷包遞給陳媽媽:「媽媽昨兒催了一天,如今總算是繡好了,接下來幾天閒的慌,想來陳媽媽好事也快近了,媽媽這一年來照顧我是盡心盡力,我也沒什麼好送的,不若送幅繡屏給媽媽好了,竹雲,待會兒你去庫房找李總管要些雲緞來。」
陳媽媽聽的是眉開眼笑,這雲緞可是好東西,剛剛在大姑娘那看著,羨慕得緊,這三姑娘的繡藝那是頂好的,大夫人看這些個庶女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倒是三姑娘的繡活入她的眼,能得她一幅繡屏,擺在家裡迎來客往的也有面子,再不濟,賣了也值個幾十兩銀子啊!
忙笑著謝過退下去,荷包也放了下來,才捱過罵,她可不敢再去大夫人那兒討嫌了,見她走遠了,梳雲嘟著嘴:「姑娘,您怎麼給她兒子繡東西,她也配!」
竹雲倒是有別的擔憂:「姑娘,這雲緞珍貴,怕是要不來。」
宛清輕哼一聲,要是不珍貴,她還不繡了,湊到竹雲耳邊嘀咕幾句,竹雲笑著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一定會說清楚的。」
不多時,還真拿了一塊上好雲緞回來,陳媽媽看了,更是歡喜,竹雲再去尋她拿月例時,倒比平時多了五錢銀子,梳雲沒差點氣的跳腳,素來只有主子打賞奴才的,現在倒好,奴才反而打賞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