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姨娘整個人都懵了,她是來求月瑤給她做主,為她的兒子討一個公道,卻沒料到月瑤竟然是這個態度:「為什麼?夫人,那也是你的孫子,他身體裡也留著你的血。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是應該懲治李青霜嗎?為什麼懲治的是她自己。
月瑤神色很冷淡,說道:「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平陽伯府本就不是你該進的。」既然耍了手段進來,就得承擔後果。
吳七的臉色越發慘白。
月瑤也不想再跟吳七廢話了,說道:「給你三日的時間,三日後若是你不回答,我就送你到鄉下的莊子上去。」
等吳姨娘走後,月瑤揮退了屋子裡的人,只留下李青霜。月瑤看著李青霜灰敗的神色,說道:「府邸裡的事暫時不用管了,給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念一百日的。」
李青霜看著月瑤那雙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腿一軟,跪在地上,叫了一聲:「娘……」李青霜很清楚月瑤在安家的地位等同於安之琛。若是因為這件事讓月瑤厭棄了她,她這輩子再無翻身之日。
月瑤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管如何,孩子總是無辜的。」她這是出去外面兩年多,卻沒想到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要是當日她在府邸,定然不會讓吳氏進門的。
李青霜聽了這話才活了過來,只是為了那孩子的事懲罰她,並不是厭棄她,李青霜恭敬地說道:「是,娘。」
三日之後,吳氏被送入到鄉下的莊子上去。而這件事,很快就被傳揚出去了。
牟青蓮聽到這個訊息,有些不相信地問道:「這事是真的?」
婆子很肯定地說道:「夫人,我已經讓人認真打聽過了,是真的。」這事也做不了假。
牟青蓮沒想到連月瑤竟然如此護著李氏,當下皺著眉頭問道:「平陽伯府其他人的反應?」孫子沒了,連月瑤不懲罰那下毒手的李氏卻將受害人吳氏送出了京城,這是什麼意思。
婆子說道:「聽說平陽伯府的四少夫人進了佛堂,日日唸經,其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這平陽伯夫人分明是各大五十大板。當然相比而言,李氏的懲治比較輕微,吳氏的處罰就比較重了。
眾人都以為這件事就此完結,卻沒料到平陽伯府的四爺竟然遞摺子辭官,而吏部還很快就給批覆了。
牟青蓮得了訊息,越發想不明白:「連氏要做什麼?」所有人都想看平陽伯府的熱鬧,卻沒想到最後竟然這麼一個結局。
沒人知道為什麼平陽伯府的四爺會辭官,哪怕別人問起平陽伯府的人,也沒誰說出一個所以然出來。不過等來年的春天安之琛與連月瑤出去遊玩帶上了安陽,京城有些人好似明白了。當然,也有想不明白的。
牟青蓮輕笑道:「連氏這是瘋了嗎?」為了讓兒子跟在身側就讓兒子辭官,這不是瘋了是什麼?十多年的寒窗苦讀,還不是為了前程。這一辭官等於是見前程給斷了。
很快,牟青蓮就沒時間琢磨平陽伯府的事了,因為她女兒靈彤出事了。女婿要跟她女兒和離。
牟青蓮一共生了兩子一女,女兒靈彤拍嫁給太常寺少卿錢大人的嫡長子。靈彤嫁入錢家第三年懷過一胎,不過發生意外流產了,自此再沒懷過。錢夫人不喜歡靈彤,可這是丈夫做主定下來的,她也違抗不得。等靈彤嫁過去第四年還沒個兒子,她就讓兒子納了她的遠方的表侄女為妾。之後靈彤就經常回家跟牟青蓮討主意。
錢夫人對牟青蓮與靈彤很防備,將她的表侄女繼到自己的院子裡。可是千防萬防,最後她侄女還是難產去了,只留下一個姑娘。錢夫人雖然懷疑但是卻沒證據,不過對靈彤越發厭惡,而且束著靈彤不准她回國公府。
之後錢家大公子又納了兩房妾室,不過可惜這幾年兩個妾室都沒訊息,前不久好不容易有一個通房丫鬟懷孕了,結果又是一屍兩命。錢夫人抓出幕後主使就是靈彤,證據確鑿,靈彤抵賴不得。原本錢夫人是要將靈彤休掉的,還是錢大人不想兩家鬧得太僵,所以才用和離這個折中的法子。
寧立軒不想女兒和離,可錢家態度非常堅決,若是寧國公府不願意和離,那也不用留面子了,直接將靈彤休了。
寧立軒最後沒辦法,只有妥協。和離至少保住了臉面,可若是被休到時候還得連累家中的姑娘了。
靈彤回來以後大哭一場。說起來靈彤也憋屈,錢夫人的表侄女她是容不下的,要是那女人生了兒子,加上錢夫人對那女人的偏愛,錢家哪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可是如今這個通房真與她沒關係。丈夫到現在膝下只有一女,她就是要動手也得讓通房將孩子生下來。只可惜,錢家沒一個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牟青蓮暗恨不已,可是到如今她也沒辦法。只想著尋個機會讓錢家後悔今日的決定。
崔氏是個非常能隱忍的人,自然不可能對靈彤這個和離回家的小姑子甩臉色,而閔氏是個不管事的,所以靈彤在孃家日子過得還是比較舒坦的。不過寧立軒跟寧邵文覺得讓靈彤一直呆在府邸不好看,最後給她又選了一個姓周的武將嫁了。靈彤嫁過去沒多久,這姓周的武將就外放到了廣西南寧。
三年以後,牟青蓮得了女兒去世的訊息「靈彤是怎麼會病死?不可能,好好的靈彤怎麼就沒了?」半年前靈彤還給她寫信,說一切安好。這才半年時間,竟然就病逝了。牟青蓮認定女兒是被人害死的。
寧立軒冷著連說道:「靈彤不是被害死的,她是自盡身亡。」寧靈彤去寺廟燒香,結果路上遇到匪徒,被人糟踐。回來以後就自盡了。
牟青蓮根本就不相信這話,就算廣西民風彪悍,但她女婿怎麼著也是從四品的官員,她女兒出門在外,身邊侍衛丫鬟婆子一堆,怎麼可能會被人糟踐。
寧立軒看著牟青蓮根本不聽勸,最後無奈地說道:「確實是有人算計了靈彤,這人是聞氏的生母。」
牟青蓮驚懼地說道:「不可能,聞氏的生母怎麼可能還在世。」
事實上,下毒手的確實是聞氏的生母鮑姨娘。鮑姨娘對牟青蓮恨之入骨,她一直都想報仇,但是國公府雖然落沒了,但也不是她一個姨娘所能動搖的。也許是天意,鮑姨娘本就是廣西人南寧,這次靈彤隨著丈夫去了廣西南寧讓鮑姨娘有了可趁之機。
牟青蓮聽到起因,當下就暈過去了。
有一句話老說得很好,屋漏偏逢連夜雨。女兒剛沒了,小兒子寧紹文被人打折了一條腿。
將寧紹文的打折腿的是皇后的侄子,那是京城一大紈絝,仗著皇后的這個姑姑橫行霸道。這次與寧紹文起了衝突,一怒之下將寧紹文的腿打折了。而下手的人特別狠,最後落下了後遺症,寧紹文走路有些跛。
牟青蓮聽到兒子會成為殘廢,吐了一口血,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