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和笑著說道:「我可聽說你正給旭哥兒說親,不會是看上了孟家的姑娘吧?」孟家跟永定侯府沾親帶故,所以這兩姑娘會來參加宴會也不奇怪。
月瑤笑著說道:「為什麼我看上的就一定是孟家姑娘,而不是章家姑娘呢?」
婉和詫異了看了月瑤一眼,見月瑤嘴角含著笑,知道她是開玩笑的:「章家姑娘是個不錯的,只是性子太跳脫了,你肯定不喜歡這型別的。」月瑤那麼喜歡安寧的人,怎麼會喜歡太歡脫的姑娘。
月瑤笑著說道:「我只是覺得章姑娘與眾不同,想多瞭解一下,所以跟她多說了幾句。」
婉和失笑:「原來是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婉和說的老毛病,就是月瑤看到好的或者覺得特別的東西就會認真觀察,然後有可能入畫。
月瑤沒反駁,這意思也就是預設了。
向薇並沒有跟著去參加宴會,等月瑤回來以後,向薇問道:「那姑娘怎麼樣?」
月瑤想起當時的場景就忍不住搖頭:「章家姑娘是個實心眼的,這是優點也是缺點。」性子急躁什麼的其實並不是大問題,只要好好磨一磨肯定能改的,像明珠那般的性子最後都給磨圓了。
月瑤沒看上章家姑娘的原因在於這姑娘太實心眼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向薇當下就來了興致,問道:「這話怎麼說的?」一個人的好奇心並不會隨著年齡而改變的,向薇就是如此。
月瑤將當時的事說了一遍:「章家姑娘的性情說好聽點是開朗,說難聽點是大大咧咧沒有女孩子的樣。可跟她影形不離的表妹叫妙兒的,卻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姑娘。兩人一起,章姑娘越發襯得孟妙兒嫻靜了。偏偏這章姑娘還不知道人家是在利用她突顯自己。」像章霧影這種的人說好聽點就是實心眼,說不好聽就是缺心眼。月瑤對旭哥兒將來的妻子要求並不高,但缺心眼那絕對不成。
向薇覺得這章姑娘還真可憐:「聽你說,這姑娘還不錯。」
月瑤點頭道:「嗯,本性是不錯。本性再好,就衝認人不清這點那也不成。你是不知道,這章霧影對孟妙兒都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我婉轉提醒了兩句她都沒當回事,還跟我說孟妙兒如何如何好。」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月瑤就想扶額。她自問上輩子是個傻的,但也沒傻成這個樣子呀,真正的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安之琛聽了月瑤對章霧影的評價,立即將章霧影從兒媳婦人選裡剔除了:「明日就請媒人上門去平家提親,早點將婚事定下來,讓他收收心。」
月瑤覺得不用這麼急:「不著急。得讓旭哥兒自己慢慢想,等孩子想通以後再去說親不晚了。」月瑤可不想在章霧影的事沒解決之前給旭哥兒定親。自己的兒子還不瞭解,旭哥兒那就得順毛擄,給他來軟的,可不能來硬的。來硬的,到時候鐵定要鬧得不可開交。
安之琛知道月瑤說得有理,但他很擔心旭哥兒做出什麼逾越的事來,到時候,可就沒法收場了。
月瑤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旭哥兒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就是旭哥兒想做什麼,人家姑娘壓根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都是白搭,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孟妙兒在旁虎視眈眈。想到這裡,月瑤覺得該提防的反倒是這個孟妙兒,而不是章霧影了。
旭哥兒聽到月瑤見了章霧影,告了假就急急忙忙趕回來,見到月瑤回來,忙問道:「娘,你覺得章家姑娘如何?」
月瑤點頭道:「章姑娘確實是一個好姑娘。」
旭哥兒聽到月瑤說喜歡這章姑娘,很高興。這是得到了認同的喜悅:「娘,那你……」
月瑤搖頭道:「章姑娘是一個很好的姑娘,但她跟你不合適。」當年廷正的事讓月瑤接受了教訓,所以這次她說話也就不再那麼直接,而是準備採用迂迴的路線。
旭哥兒急忙問道:「為什麼?」
月瑤搖頭說道:「旭哥兒,她的性情跟脾氣跟你很相近。旭兒,你性子很急躁,脾氣也是三胞胎裡最差的。而這章姑娘也是一個性子急躁脾氣不好的。這你們兩個結為夫妻,到時候肯定是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你自己可能沒關係,但娘年齡大了,就想過清清靜靜的日子,若是你真娶了她娘以後別想有安寧日子過了。」月瑤也不是胡亂編排章霧影的,而是這姑娘確實是個急躁的。至於說脾氣不好,一般來說性子急躁的人脾氣都不好。
旭哥兒傻眼了,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娘,性情脾氣什麼的不可以改嘛!誰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你看,外面的人說爹以前如何如何的不好,可是爹對你不也是視若珍寶一般嗎?」
月瑤搖頭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很難改的。而且你覺得章娘姑娘若是改了,還是你喜歡的那個章姑娘嗎?」月瑤從跟章霧影的談話知道,章霧影對旭哥兒的印象是不差,但也僅限於此。就衝這點,月瑤覺得,以章霧影的性子未必會願意為旭哥兒改。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的,說了會傷旭哥兒的心。
旭哥兒有些失落。他以為娘會喜歡章家姑娘呢,卻沒料到結果是這個樣子。
月瑤沒有比逼迫旭哥兒,說道:「你好好想想吧!」
安之琛不放心,當下找旭哥兒到書房說話。
旭哥兒本來因為月瑤的話而有所動搖,畢竟他娘說的都是事實,並沒有誹謗章霧影。可是安之琛這強硬的態度,又讓他的倔性子上來了:「爹,當年你娶孃的時候,爺爺也不同意,可你卻執意娶了娘。爹,你當日能堅持,我為什麼就要放棄?」
安之琛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不過好在他想起月瑤說對旭哥兒只能來軟的,不能來硬的,否則只會起到反效果。
安之琛平復了心情,說道:「我當年執意娶你娘,是因為你娘會是一個好的妻子,好的當家主母。」在兒子面前,情情愛愛的這些玩意那絕對是不能說出口的。
旭哥兒睜大著眼睛說道:「我聽府邸裡的人說娘以前除了畫畫練字,其他什麼都不做的。」
安之琛看著旭哥兒,一臉鄙視:「你知道什麼?你娘在你表舅母生產的時候幫著打理後院,將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你孃的針線活也是做的極好的,做的糕點也非常好吃。」
旭哥兒是知道月瑤針線活很不錯,因為可馨的繡藝是承襲月瑤的。可月瑤會做糕點,旭哥兒就真不知道了。因為他自小到大就沒吃過月瑤做的飯菜:「爹,你說的是真的?」自從有了花嬤嬤,月瑤是從不下廚的。
安之琛點頭道:「自然是真的。你娘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若是要做一件事,就一定會將這件事做到最好。」頓了一下後問了旭哥兒:「你說章家姑娘是個好的,那你跟爹說一下她好在哪裡?」
旭哥兒覺得章霧影性格爽朗,為人仗義,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安之琛聽了,表情很古怪。這章家姑娘是個男的,確實是個不錯的,可一個女的很仗義怎麼聽怎麼奇怪。安之琛問道:「除了這兩有點,那她女紅針線還有管家能力如何?」
旭哥兒聽了這話,就一下想起孟成跟他說過章霧影不願意學針線女紅,也不願意學管家,整日就跟個男孩子一般。
安之琛見旭哥兒這個模樣,本來還有許多的話也不說了,只說道:「旭兒,娶妻不是兒戲,那是一輩子的大事。若是這也一步走錯了,將來得後悔一輩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旭哥兒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聽了安之琛的話心裡有些愧疚,說道:「爹,對不起,兒子讓你操心了。」
安之琛很欣慰,說道:「最操心的不是我,是你娘。你也知道,你娘是個不喜歡應酬的,可為了你,她這幾個月就幾天在家,就希望給你尋一個稱心如意的媳婦。」要按照他的意思直接定下平家的親事,難道旭哥兒還能反抗不成。不過月瑤堅持要讓旭哥兒消除這疙瘩,他也就順了月瑤的意了。現在看來,安之琛覺得月瑤是對的。
旭哥兒低著頭,沒再說話了。
安之琛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了,當下留了旭哥兒在書房,他則回了正院,與月瑤說起了這件事。
月瑤笑道:「我就說了旭哥兒是吃軟不吃硬,這下相信了吧?」
安之琛想著兒子的模樣,有些不爽地說道:「我瞧著就是他朋友居心不良。自家的妹妹怎麼能隨便見外男?交的這是什麼朋友?」旭哥兒這眼光也太差了,竟然交了孟成這樣別有居心的朋友。
月瑤也覺得旭哥兒這眼神不行,說道:「孩子大了,自尊心也強。這事得讓他自己去發現,你不能直接跟他說。」若是直接跟旭哥兒說你交的朋友在算計你,那不顯的旭哥兒很沒眼光。人都是要面子的人,旭哥兒也不例外。
安之琛對月瑤的建議一向聽從的,點頭同意了。不過想了一下又說道:「看來,得將他調回京城了。趁著斐哥兒還沒起來,我得好好磨一磨他。要不然以後入了官場,這性子容易被人算計。」安之琛如今有些後悔了,這些年將精力全部都放在晟哥兒身上,對旭哥兒有些忽略了。要不然,旭哥兒也不會這麼容易被人算計。
月瑤卻覺得安之琛過於憂心了。旭哥兒又不笨,只是在驍騎營這種相對單純的環境了,警惕心有些下降了,等接受了這次教訓,以後肯定不會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