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對馬鵬跟莊若蘭還是很有信心的。
安之琛點頭道:「表哥跟表嫂那邊沒問題,這婚事就不可能會有變故的。」安之琛也覺得馬鵬跟莊若蘭不是那等遇事就退縮的人。
月瑤這幾年她偶爾也會陪著明珠進宮看望太皇太后,而在太皇太后的寢宮經常能看到皇后,所以月瑤對皇后也不陌生。
不過此時的坤寧宮,除了皇后,還有淑妃也在。淑妃穿著一身穿淡綠色的繁花宮裝,外面披著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襬上鏽著紫色的花紋;頭梳個飛雲髻,鬢間還鬆鬆地斜插了朵紫金牡丹絹花;淺笑吟吟,儀態萬千。
月瑤再看著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繡著鳳凰的宮裝的皇后。皇后容貌沒有淑妃好,不過雍容華貴的氣度是淑妃比擬不了的。
月瑤給皇后行了禮,再給淑妃也行了禮。
淑妃看著月瑤,眼中有著一絲嫉妒。淑妃很會保養,三十多歲的女人看著好似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為此淑妃還是很自得的。可是這種自得,在月瑤面前那一下就成渣渣了。這還是月瑤在穿著誥命夫人的服飾將氣質收斂起來,要不然淑妃越發的嫉恨了。
皇后面色非常和善,請了月瑤入座以後立即開門見山地將事說開了。如安之琛所預料的那般,皇后是不希望二皇子娶可馨的。安之琛手握重權,又跟靖寧候府關係,而連月瑤跟戶部尚書還有吏部侍郎等家交情也非常好,若是讓二皇子娶了平陽伯的嫡長女,豈不是給二皇子平添了一大助力。只是心裡再不願意,既然是皇帝託付她的事,那她肯定面上不能出差錯的。
當然,面上不能出差錯,那小動作還是可以做的。比如皇后跟月瑤說這件事的時候,不著痕跡地表明是二皇子看中了可馨,然後才去求的皇上。
月瑤立即站起來告罪,然後說了可馨已經定親的事:「二殿下能看中小女是她莫大的福氣,只是一女不許二夫,還請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恕罪。」
淑妃臉色不好看了,冷喝道:「昨兒個都沒聽說過你們家姑娘定親,一晚上就冒出來一門親事?連氏,你可知道欺君之罪的後果?」淑妃說欺君之罪也不為過,因為這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覺得淑妃太急於求成了。連氏跟安之琛又不是傻子,哪裡能不知道欺君之罪的後果:「安姑娘什麼時候定的親?定的是誰家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了呢?」
淑妃臉色越發難看了,皇后話裡的意思不就表明她是相信安家大姑娘定親的事了。
月瑤神色如常地說道:「定的是我表哥的嫡次子敏哥兒。本來小女及笄以後就該將親事定下來,只不過正好三月要春闈。因為擔心敏哥兒知道定親的事會分心影響會試,所以這事並沒有對外說。」
皇后臉上的笑意倒多了幾分真切。
淑妃卻並不買賬,說道:「也就是說,你們兩家根本就沒有定親?」
月瑤神色沒有一點的波動:「君子一諾重於千金。我既然答應了將女兒許給馬家,就不可能出爾反爾再將女兒許給他人。」月瑤也不說什麼互換庚帖的事,直接將自己的態度放出來。
淑妃當下氣得臉色鐵青,她兒子是天潢貴胄,只要她兒子不要別人,哪裡輪的上別人來嫌棄她兒子:「你放肆!」
月瑤並沒有害怕,更沒有道歉,而是神色如常道:「娘娘,若是臣婦有哪句話說錯了,還請娘娘指正。」月瑤又不傻,他們拒絕這門婚事,就肯定要得罪淑妃跟二皇子,反正都是要得罪、要被對方嫉恨,又何必做得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出來。
淑妃這幾年身處高位,又因為皇帝寵愛,加上生了二皇子跟三公主,就是皇后都給她留足臉面。可今天月瑤的態度如此倨傲,淑妃的臉色可以用五彩繽紛來形容了。
皇后笑著打了圓場。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有宮人回稟:「皇后娘娘,李嬤嬤在外求見。」這個李嬤嬤是太皇太后的貼身嬤嬤。
皇后立即讓人將李嬤嬤請了進來。
李嬤嬤給皇后與淑妃行禮以後說道:「太皇太后聽說連夫人進宮了,說好久沒見連夫人了。」這話意思很明確,這邊的事完了,她要領了月瑤去太皇太后那的。
淑妃滿肚子的火氣一下就沒了。皇帝非常孝順太皇太后,萬一她惹著太皇太后不高興,她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皇后覺得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就衝著月瑤的態度二皇子那是絕對娶不成安家的姑娘的。皇后笑著站起來道:「我這邊的事已經完了,連夫人,你跟著李嬤嬤走一趟吧!」
月瑤見到太皇太后,非常真摯地給太皇太后道謝。太皇太后讓李嬤嬤去了坤寧宮,明擺著就是給她撐腰的意思了。
太皇太后笑著說道:「好久沒聽你給我講解講解佛經,今日可不能再錯過了。」
月瑤給太皇太后講解佛經,一直到陪著太皇太后用完午膳,才離開了皇宮回了家。
月瑤跟向薇說道:「我真的很佩服太皇太后。」從低等的嬪妃爬到妃位,又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當上了皇后,然後成為太后,太皇太后,得了兩任皇帝的敬重愛戴,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向薇笑著道:「太皇太后,是個奇女人。」這種韌勁,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月瑤點了一下頭。
向薇說道:「這事是不是就完了?」
月瑤搖頭說道:「估計還沒完。」月瑤有些可惜,要是直接讓她見皇帝就好了,那就省得多一份的口舌。
這事確實沒完。
一直到晚上安之琛也沒回來,月瑤都等得有些焦慮了,這才聽到下面的丫鬟說伯爵回來了。
月瑤見到安之琛,急忙問道:「皇上怎麼說了?」
安之琛神色比較平靜:「皇上的意思是讓晟哥兒尚主。」他想了許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皇帝竟然會想出這麼一著。
月瑤啊了一聲,這不能不讓人意外。不過很快,月瑤又很不爽了。這皇帝是什麼意思,先是想將可馨說給二皇子,他們這邊剛推辭了又要晟哥兒尚主。這皇帝怎麼就老盯著他們家孩子呢!
安之琛眼角閃現過一抹精:「可馨的事,估計是皇上對我的一次試探,而我們的表現皇上很滿意,所以就準備讓晟哥兒尚主。」如此看來,皇上並不希望二皇子的勢大呀!
月瑤覺得有一句老話說得真對,聖心難測:「皇上想讓晟兒尚的哪位公主?」皇帝前面三位公主都沒嫁人,年齡都跟晟哥兒差不多,所以只能在三個裡面選。不過大公主跋扈;二公主的母妃已經沒了,如今養在德妃名下;至於三公主,則是淑妃的女兒。三公主首先排除在外了,那除了大公主就是二公主。
安之琛說道:「皇上讓晟哥兒尚了二公主。」
月瑤鬆了一口氣,不是跋扈的大公主,而是性情溫和的二公主,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就在這個時候,月瑤聽到丫鬟說世子回來了,望著安之琛可憐巴巴地說道:「你說晟哥兒知道自己要尚主會怎麼樣?」民間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其實皇帝的女兒也愁嫁的。只要是有才學的人有能力的男人,都不願意尚公主,因為尚了主就得遠離權利,領個虛銜,然後過這一輩子。
安之琛倒是覺得晟哥兒尚主也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