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不會跟安之琛唱反調的:「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去不就行了。這操勞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反正等孩子都成成家立業了,也沒什麼事了。
安之琛卻不同意:「孩子都還稚嫩,等他們能獨當一面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等十年以後,我再跟你一起出去。」
月瑤明白安之琛的顧慮,過幾年孩子都步入仕途,剛入官場的他們都還稚嫩,需要安之琛指點他們:「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遠的地方去不成,那就去近一些的地方了。
幾個孩子第二天見他們爹成功又陰轉晴,心裡都想著還是娘在家好,都不用看著爹那冷冰冰的臉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念一年又過去了。出了元宵,月瑤就開始為可馨的及笄禮做準備了。
及笄禮的前一個晚上,月瑤聽到丫鬟說可馨還在琴房練琴,趕緊過來看望。對女兒可馨,月瑤也是用了十二分心思的。
可馨見到月瑤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娘……」
月瑤摸了一下可馨的額頭,說道:「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明天及笄禮,所以緊張得睡不著了?」
可馨搖頭道:「沒有。」她不是緊張及笄禮,只是想著行了及笄禮就代表著她已經長大了,長大了就意味著要嫁人了。嫁人,想到嫁人這個詞彙可馨就條件發射一般地有些害怕了。她可不止一次聽身邊的朋友說在家當姑娘是最幸福的事,一旦出嫁到別人家,那立即就得變成受氣的小媳婦,得處處看人臉色。而且這些朋友還列舉了許多身邊的親人的例子,講述著在家千般好,嫁人後就萬般難了。
月瑤知道可馨是害怕嫁人,想了一下說道:「你覺得敏哥兒怎麼樣?」也是月瑤這個當孃的私心,雖然她有意想將可馨許給敏哥兒,但因為怕出意外,所以並沒有告訴可馨。月瑤是希望等孩子及笄禮以後,將婚事定下來再告訴可馨的。
可馨奇怪地問道:「敏表哥挺好的,怎麼了?」
月瑤笑著將可馨抱在懷裡,笑著說道:「你舅母許久就跟娘說,想讓你當她的兒媳婦。娘也認真觀察過,敏哥兒各方面都不錯。雖然敏哥兒不是嫡長子,但不做嫡長媳也不用那麼累。再有你舅舅跟舅母自小就喜歡你,你嫁到馬家去,他們肯定也一樣疼你,你也不用受公婆的氣。」
可馨大為意外:「娘,為什麼這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她娘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
月瑤笑著說道:「娘以前跟明珠姨母說,得等你及笄以後才能說親。而這親事一日沒定下來,就一日存在著變數。要不是今日你擔心嫁人後日子難過,娘也不會告訴你。」月瑤想著,等及笄禮以後,她就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了。
可馨跟敏哥兒接觸的機會很少,不過見面機會再少一年到頭也是能見那麼幾次的。可馨認真想了一下敏哥兒的容貌還有平常的言行,突然臉有些紅紅的:「娘,敏表哥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回事了?」以前沒往這方面想,如今想來,敏表哥看她的眼神好像格外不一樣。
月瑤搖頭說道:「你舅母有沒有跟敏哥兒說,娘也不清楚。」月瑤觀察力如此敏銳的人,還能沒發現敏哥兒看可馨的眼神不一樣。只是她裝成不知道罷了。
可馨想著舅母一向將自己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看待,那真嫁到馬家肯定不會變成受氣的小媳婦了。想到這裡,可馨心裡的擔憂一下去掉了大半了。
月瑤陪著可馨又說了好一會話,一直到可馨上床,月瑤給她蓋好被子以後才回去了。
安之琛見月瑤回來,問道:「這孩子是害怕了?一個及笄禮她怕什麼?」這又不是要嫁人,嫁人還怕去夫家過得不好。這及笄禮都有人教過,到時候照著嬤嬤教的做就成了。
月瑤搖頭道:「不是擔心明日的及笄禮,這孩子是想著及笄禮就要說人家,心裡有些害怕。」
安之琛立即不說話了,想著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再過兩年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人了,他心裡也不痛快。
月瑤自己也捨不得呢,只是姑娘總是要出嫁的:「我跟她說了敏哥兒的事了。」
安之琛忙問道:「那可馨怎麼說?」安之琛覺得敏哥兒一籮筐的缺點,什麼個子矮了、身體不夠強壯、學問不夠好。在安之琛眼裡,敏哥兒從頭到腳就沒一個讓他看順眼的地方。
月瑤嗔怪道:「她能說什麼?只是有些意外。不過知道我中意的敏哥兒,想著表哥表嫂也一向疼愛她,拿她將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她倒沒那麼害怕了。」可馨害怕是因為她不知道將來會嫁到誰家去,對於不知的未來誰心裡都會有不安。可一旦知道要去的是一個極為熟悉的環境,那種害怕與不安也就沒有了。
安之琛也就因為這個優點才沒有反駁這門親事了。姑娘在家的時候他們都寶貝疙瘩一般捧著,可嫁到別人家去,就算孃家勢力再強,也難免要受些委屈,要是碰到一個不著調的,後悔都沒地找去。可要許給敏哥兒就不一樣了,敏哥兒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性情什麼的都一清二楚,馬鵬跟莊若蘭對可馨也是異常的疼愛。可馨嫁到馬家去,肯定是不會受委屈的。
有的人家喜歡拿女兒聯姻換取利益,安之琛卻沒這個想法。他只要自己女兒以後過得好就成,至於家族的興旺,那是幾個小子的事。
月瑤笑著說道:「那等孩子及笄禮以後,就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吧!」
安之琛搖頭道:「先挑選好日子,等敏哥兒春闈以後再定下來吧!到時候也能雙喜臨門。」敏哥兒上次落榜了,這次再考希望很大。
月瑤卻持不一樣的意見:「誰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說一定能中,婚事照常說,不過可以暫時不告訴敏哥兒。」
安之琛聽了大為不滿:「上次落第還可以說是初次下場,這次要再落第可不就表明他沒用。我女兒可不能嫁個連個進士都考不上的人。」
月瑤好笑道:「你以為進士是大白菜呀,滿大街都是?其實我跟你正好相反,我覺得就算敏哥兒這次又落定了,也沒什麼不好。孩子還小,多經歷一些挫折對他以後有好處。而且這次我聽他們先生說,要是能中,名次也不會太靠前。反正還小,過個三年也才二十出頭,到時候得個好的名次對將來的仕途也有利。」
本來安之琛心頭覺得若是敏哥兒真落第,他就拒了這門婚事。可被月瑤這麼一說,他又覺得落第還真不算一件壞事。安之琛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埋怨:「明明是壞事,到你嘴裡總能變成好事呢?」
月瑤樂呵呵地說道:「看事情有不同的角度,同一件事換個角度看,結果自然也就不一樣。」
第二天,邀請的親朋好友都來了,及笄禮辦得是熱熱鬧鬧,跟月瑤當年及笄禮的冷清,完全是兩個層次。
及笄禮以後,莊若蘭就上門來說親了。月瑤笑著將安之琛的顧慮提了一下,也說了一下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也是春闈以後再將親事定下來。敏哥兒若是考中了,到時候就是就雙喜臨門;若是萬一沒考中,這個時候定親也能驅散敏哥心頭的陰霾。」不管誰落定,心情肯定會特別沮喪的,這個時候有一件喜事肯定會讓他高興。
莊若蘭對於月瑤說敏哥兒萬一落第的事也沒不高興,這成績沒出來誰也不敢保證百分百能考中:「成,就按照你說的。」她都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個月。
因為這事比較隱秘,並沒有對外說,所以外人並不知道。眾人只知道可馨已經及笄了,可以上門提親了。當然,可馨有一個伯爵的爹跟一個天下第一的大畫師,身份不夠也不敢上門說親,就算身份夠,也只是託人先探一下口風,而月瑤對於上門探口風的人,一律拒絕。
莊若蘭則對敏哥兒說道:「你姑父的意思是,等你春闈中了進士再將你跟可馨的親事定下來。」至於沒中會如何,莊若蘭沒說。
莊若蘭故意這麼說,也是想給兒子更多的動力,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敏哥兒自然全力以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