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的的婚事定下來了,這也了了李七娘的一件心事。
李七娘著手給婉婷準備嫁妝。李七娘也不是個小氣的,家裡銀錢也富裕,所以她也沒虧了婉婷,給婉婷置辦的嫁妝都是很實惠的東西,比如田產,這是每年都有收益的好東西。
婉婷出嫁的時候,雖然抬出去的嫁妝只有六十四抬,但其實就公中給她的陪嫁就有四萬多兩,這還不包括添妝的東西跟林清菡給婉婷留下的東西。
送了婉婷出門,李七娘也完成了一件大事了。接下來的幾年,她也是安安心心教兩個姑娘;至於璟哥兒,如今已經懂事了,他自己表示想從文,李七娘自然歡歡喜喜地應了。他們家情況特殊,就是從文,也是有足夠的資源。畢竟大伯家可是出了四個進士,而且四個人如今都在朝為官,都是自家人,璟哥兒從文他們肯定會幫扶的。
李七娘也沒說要璟哥兒封侯拜相,她就希望兒子能平平順順地過一輩子。如今兒子從文,她也高興。若是從武,萬一打仗的話很容易有性命危險。
轉眼就到了老爺四十五歲的生辰了,李七娘讓人給婉婷送信。說起來婉婷也是一個有福氣的,過門後沒多久就懷孕了,第一胎就生了個兒子。如今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在端王府徹底站穩腳跟了。
沒多久,婆子回來了,跟她回稟道:「夫人,大姑娘說她有重孝在身,不能回來參加宴會,還請夫人跟老爺說一聲。」
李七娘非常納悶:「端王府不好好的,沒有喪事嗎?」若是有喪事,她還能不知道。
過去送信的婆子小聲說道:「夫人,是那位去的,大姑娘是為那人守孝。我還打聽到,那位的後事,也是大姑娘料理的。」林清菡是出婦,婆子直接用那人代稱了。
李七娘揮手讓婆子下去了。
曹婆子道:「這事,我們這邊竟然一點訊息都不知道。」曹婆子覺得婉婷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李氏倒也沒有生氣,林氏雖然不是連家婦,但卻是婉婷的生母,她給自己的生母料理後事,為生母守孝這都都是應該做的:「這事也不怪她。你想,這事她怎麼好跟我說?」哪怕她跟婉婷關係再好,這種事也不可能告訴她。嗯,也沒告訴她的必要。
曹婆子想了一下,覺得李氏這話也在理。
李七娘想起剛見婉婷的時候:「這也虧得大姑奶奶當日讓她跟了先生學了四年,要不然像著那位,我也有的罪受了。」
婉婷在十三歲之前,只兩件事,一件就是跟著雲先生唸書,第二件事就是跟著竇嬤嬤學規矩禮儀。不過到後來竇嬤嬤也教了婉婷一些管家的事,當然,都是理論只是。
月瑤當日的想法也很簡單,明理知事才是最重要的,女紅廚藝這些不會也沒關係。不會女紅廚藝到時候可以花錢請人,可若是腦子不清楚那什麼都是空的。
婉婷在十三歲之前連個荷包都不會繡,廚房的事更不用說了,後來還是李氏教會了她。
曹婆子如今看婉婷順眼多了,因為婉婷對李七娘還是很尊敬的:「我聽說那位只比老爺小几個月,今年也才四十五歲,可怎麼就去了?」她家老爺還正當壯年呢,那人就去了,死得也太早了。
李七娘說道:「和離再嫁,又不能生了,這日子肯定過得很艱難,這麼早就去了也不奇怪。」其實李七娘覺得林氏有點偏執,若不然她為何屢屢跟大姑奶奶過不去?兩人又沒利益衝突,若是不喜歡只要維繫面上情份就好了,可是林氏卻一個人也能鬧出那麼多的事。
曹婆子問道:「夫人,要不要告訴老爺?」
李氏說道:「自然是要告訴老爺。」這事想瞞也瞞不住,到那一日婉婷沒來,老爺一樣知道了。
李氏自己不樂意將這事跟廷正說,就讓一個婆子過去將這話轉告給了廷正。至於知道了會怎麼樣,那就不是她所能管的了。
林氏過逝,跟李七娘又沒關係,所以,李七娘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可幾個月以後,廷正直接吩咐了人叫了婉婷回來。
曹婆子急慌慌地過來,說道:「夫人,大姑娘在老爺院子裡直哭,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李七娘也納悶,雖然說廷正如今最寶貝的是擎哥兒,可對婉婷也是如珠如寶地疼著,這大聲責罵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曹婆子小心問道:「要不要奴婢去打聽一下。」
李七娘想著老爺避開她直接尋上婉婷,也知道大概是不希望她知道這件事,所以李七娘也沒想過出面:「嗯,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李七娘管家還是很不錯的,裡裡外外都如水桶一般嚴密。同樣,她要想知道府邸裡的訊息,也瞞不過她。
曹婆子很快回來了,面色有些難看了。在李七娘的催促之下,曹婆子才說道:「那林氏沒有葬在趙家祖墳,而是被大姑娘葬在別的地方了。老爺正逼問大姑娘林氏的葬身之地,大姑娘好像不願意說,所以才起了爭執。」這都多少年了,快二十年了,竟然還念念不忘林氏,這將她們夫人置於何地。
李七娘倒沒去跟一個死人爭個高低,只是奇怪地問道:「為什麼林氏不想葬入趙家祖墳?」婉婷作為女兒肯定是不會將林氏隨隨便便找個地方葬了。林氏沒有葬入趙家的祖墳,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曹婆子搖頭,林氏的想法迥異於人,她想不出來。
李七娘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就丟開了。這事她是肯定不插手的,相信老爺跟大姑娘也不希望她插手。不過李七娘心裡卻有些瞧不上廷正的做派,既然這麼惦念,當初為何要和離?
想著外面到現在還在說林氏跟老爺和離是大姑奶奶逼迫的,李七娘就忍不住搖頭。大姑奶奶對丈夫也算是掏心掏肺了,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李七娘很快就將這些事拋開,轉而為著女兒的婚事發愁了。聘婷如今虛歲也有十六歲了,也是到了說親的時候。從去年開始,李七娘就在給女兒挑選婆家,可是她看中的幾家都被老爺否了。她都不知道,老爺到底要挑選什麼樣的。
沒多久,李七娘就知道原因了。看著廷正李七娘如遭雷擊:「你說什麼?皇上要讓聘婷入宮?」
廷正點頭道:「皇上去年就跟我說了這件事,只是我不想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最晚明年年初聘婷就要入宮。」
李七娘手都在發抖,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宮,誰不知道那是吃人的地方呀!李七娘抓著廷正的手說道:「老爺,聘婷還那麼小,她怎麼能入宮呢?老爺,這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廷正搖頭道:「我也不想女兒進宮,只是聖命難違。」婉婷也是他的女兒,他又何嘗願意讓女兒去那個地方,只是皇帝金口玉言,他沒那麼大的膽子抗旨。
李七娘覺得還是有希望的:「大姐,大姐她不就推了皇家的親嗎?我們也一定可以的?」二皇子看中了可馨,想要娶可馨為正妃。結果聖旨還沒下來,月瑤就得了訊息,然後立即進宮,這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廷正好聲好氣地說道:「那不一樣的。」二皇子怎麼能跟皇帝相提並論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做臣子的怎麼能違背皇帝的意思。
李七娘整個人都軟了,眼淚也撲哧撲哧地掉。她寶貝了十多年的女兒,竟然要到那個吃人的地方,想著這點,李七娘就覺得好似心都被人挖去了。
曹婆子勸了李七娘,說道:「夫人,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得好好給二姑娘準備,就這樣讓二姑娘進宮,到時候可真得被人吞得骨頭渣子都沒有了。」
李七娘擦了眼淚,立即喚來了聘婷。讓李七娘意外的時候,聘婷神色很正常,並沒有如她所預料的那般驚慌失措。
李七娘自覺有異,揮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屋子就剩下娘倆,李七娘問道:「聘婷,你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吧!」現在在家裡還能哭,以後進了宮連苦都不能了。
聘婷搖頭道:「娘,你知道我為什麼想學藥理嗎?」聘婷從八歲開始學習藥理,不過聘婷是偷偷地學,別說外人了,就是廷正都不知道,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
李七娘愣了一下:「不是你自己喜歡嗎?」她本來還反對來著,最後倒是月瑤說孩子喜歡就讓她學,學了藥理以後也有好處。
聘婷搖頭道:「那年姑姑跟我說以我的容貌有可能會入宮。所以,姑姑讓我學了藥理,說就算沒有入宮也是學了東西,若是入宮的話那也能不容易著了別人的算計。」
李七娘突然想起月瑤在八年前就說讓她早日給聘婷定親的事,想到這裡,李七娘心裡萬分難過。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該給聘婷早些定了人家,也不用去宮裡了:「大姑奶奶要是早些跟我說就好了。」
聘婷很懂事,說道:「姑姑也是猜測,也不能確認,她這麼做也是防範於未然。娘,姑姑對我們已經夠好了。」他們家若是沒有姑姑幫襯著,早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對月瑤,聘婷心裡有的只是感激。
李七娘連忙點頭:「你爹說你大概明年三四月入宮,還有一年的功夫,娘得給你多準備一些事情。」
想來想去,想得李七娘頭都疼了。
聘婷其實早在及笄以後定不下婚事來就感覺到她十有八九是要入宮了,原因很簡單,她又不是大姐婉婷,若是沒人阻擋她的婚事不可能會遲遲不定下來:「娘,不著急,還有一年的時候準備呢!」這幾年她一直都在為進宮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