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忍不住問道:「你來蘇州這麼多年,你每天除了處理家務,其他時間都在做什麼?」
明珠不明所以道:「還能做什麼,跟在京城一樣呀!」
月瑤聲音陡然大了:「跟在京城一樣?你這話等於是說你在蘇州五年沒一丁點的變化了?」就月瑤所知道的,明珠在京城除了處理家務跟帶孩子,另外只熱衷三件事,第一是喜歡出門應酬;第二是密切關注時興的衣裳跟首飾;第三件是去她家串門。
明珠嚇了一跳:「有什麼問題?」她一直都這樣,能有什麼變化。恩,唯一的變化就是她老了許多。
月瑤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一直都沒吭聲的向薇突然開口道:「也不是沒有變化。在京城時,牛陽暉書房裡伺候的丫鬟都是年輕貌美的,現在卻全部都換成了小廝;以前你身邊的幾個丫鬟樣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現在嘛,才情都不用說了,那容貌比我都不如;另外就我所知牛陽暉對高姨娘並不寵愛,只是偶爾去聽她談談琴,聽聽曲,基本上不在高姨娘那邊露宿,可你卻為此常常跟牛陽暉吵架。」向薇的容貌只能算清秀,明珠身邊的丫鬟容貌連清秀都比不上,可想而知有多差了。
向薇覺得明珠與牛陽暉鬧成這個樣子,最大的問題在明珠身上。明珠種種行為都表明她現在不再信任牛陽暉了,夫妻之間一旦有一個人存有猜忌,一個不好就會成為怨偶。
明珠臉色很難看:「我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向薇打斷了明珠的話:「你到現在還不覺得這是問題?你這麼做已經在表明你現在不信任牛陽暉了。現在值得慶幸的是牛陽暉對你感情很深厚,對你做下那麼多無理取鬧的事諸多忍讓,要不然,你可能已經成為瘋婆子了。」明珠還做了不少的事,只是向薇沒說而已。
月瑤聽完以後,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月瑤本來是在勸說明珠,可現在她卻改變主意:「從明日開始你跟我一起抄寫經書。」
向薇懷疑地看著月瑤道:「這跟抄寫經書有什麼關係?」向薇真不明白現在說的是明珠與牛陽暉夫妻感情的事,怎麼扯到佛經上。
明珠也是一臉的疑問。
月瑤握著明珠的手說道:「我其實早就察覺到你在害怕,害怕牛陽暉會移情別戀,喜歡上年輕漂亮的姑娘,可我卻不知道你竟然怕到這個地步了。」頓了一下月瑤才說道:「我知道你是因為太在乎牛陽暉,你害怕失去他,所以才會做那些事。」
明珠抱著月瑤,鼻子酸酸的。所以說,還是月瑤最瞭解她。
月瑤解釋道:「你現在心不靜,抄寫佛經能讓你靜下心來。」就明珠現在這種狀態,不管什麼方法都沒有用。因為那些法子,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向薇覺得練字也能靜心的。
月瑤搖頭道:「練字沒有學佛經的效果好。」
若是別人,明珠肯定還得衡量,可是她她對月瑤是盲目的信服,所以月瑤讓她抄寫經書,她想也沒想就點答應了:「那從明天開始,我每天上午跟下午去你院子抄一個時辰經書,你看如何?」
向薇提了一個建議,讓明珠去寺廟裡請個尼姑過來幫著講解佛經。向薇提這樣的建議,也是覺得明珠不能堅持下去。畢竟,那些佛經晦澀難懂,抄寫佛經那麼枯燥,明珠肯定受不住。
月瑤卻相信明珠做得到,不過向薇的顧慮也沒有錯:「在你抄寫經書之前,我先將經書給你講解一遍。」
明珠點頭道:「好。那從明天開始,我就開始抄經書。」
月瑤想了一下道:「向薇,從明天早上開始,你就教明珠打拳吧!」若是明珠有許多的事做,估計也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向薇笑著道:「這個沒問題,只要她到時候不要哭天搶地地叫苦叫累。」說完望著一臉不服氣的明珠道:「你別看她現在打拳輕鬆,剛開始學的時候,她每天都疼得差不多眼淚來了。而她那時候小,很快就適應了好,你現在年齡大了,學拳的話,開始一段時間肯定會非常痛苦。你若是吃不了苦,趁早還是不要學了。」
明珠咬牙到:「放心,我會堅持的。」
與明珠談完,月瑤才與向薇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去的路上,向薇忍不住道:「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她是在害怕。說起來,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月瑤搖頭道:「那是你沒有經歷過,所以沒想到。」
向薇撇嘴,說道:「好似你經歷過似的?」
月瑤笑了下,沒有再說話了。
到了晚上,明珠就過來了。月瑤先是給明珠講解了,靜心經篇幅比較短,更容易學一些。
這一講解,就是半個時辰。明珠大致明白以後,就在書房抄寫經書,月瑤則去了畫室作畫。
一個時辰以後,明珠從書房出來。明珠身邊的丫鬟小念走上前道:「夫人,老爺尋你,你快回去吧!」
向薇正在喝魚湯,見明珠進來,笑著道:「月瑤還在畫室作畫,就不用跟她說了!明天卯時三刻我準時到你院子裡,希望你到時候已經起來了。」
明珠點了下頭。
向薇看著明珠的神色,嘀咕到:「難道抄寫經書真這麼有用。這才第一天,也太神奇了。」若是以前明珠聽到她這麼說,肯定會反駁她的,今天卻沒有。
明珠一進正院,就看見院子裡的燈火通明。牛陽暉聽到腳步聲,轉頭就看見了明珠。
明珠笑著走上前道:「今天累不累?」
牛陽暉點了頭道:「不累,事也不多。你呢?今天是不是很累,看你很疲憊的樣子?」
明珠笑著道:「抄了一個時辰的經書,手有點酸。」以前看月瑤練一兩個時辰字跟沒事人一樣,她寫一個時辰字,差點要了老命了。
牛陽暉面露差異:「抄經書?」牛陽暉以為明珠一直在跟月瑤聊天呢?沒想到竟然是在抄寫經書。
明珠從不瞞著牛陽暉事,當下說道:「月瑤說我最近情緒不對,心浮氣躁的,讓我抄經書精心。」明珠說完,又忍不住抬了一下手。
牛陽暉自小就練字,哪裡不知道寫字時間長了,手會痠疼。當下說道:「我來給你揉揉。」
明珠愣住了。牛陽暉不是沒給她按摩過,不過那都是在京城的事了。自從到了蘇州,牛陽暉就越來越忙,別說給她按摩,就算平日說說話,聊聊天,都很難得了。
牛陽暉看著明珠的神情,心下越發內疚。月瑤離去以後,他在書房也認真地反思自己。他想到這幾年他一直都忙於公務,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與明珠相處的時間也是少得可憐,也許就是這樣才讓明珠擔心害怕了。
想到這裡,牛陽暉抬頭,正好看到明珠眼角處的那兩條細細的皺紋,心中一軟,抱著明珠道:「明珠,我不該因為公務繁忙而疏忽你,讓你心存不安,都是我的錯。」
明珠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我也有不對……」後面的話,她沒法說出來了。
而在另外一邊,向薇進了畫室,打斷了月瑤:「該睡覺了。」這幅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完成,都畫了好幾天了。
向薇在月瑤躺床上的時候問道:「你為什麼不擔心安之琛呀?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呀?」
月瑤白了向薇一眼:「你是千里眼順風耳,還能有你不知道的事。趕緊回你的屋睡覺去。」
向薇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月瑤,知道月瑤是不會跟她說了。沒辦法,只有回自己的屋子了。
半夜的時候,向薇被一陣噪音吵醒了。向薇心頭一凜,立即衝到月瑤的屋子裡。還好,月瑤還好端端地坐在床上。
谷幽小聲到:「夫人做噩夢了。」
向薇聽了這話,趕緊讓眾人出去,自己走到月瑤旁邊,輕聲問道:「做什麼噩夢了?」看著月瑤面色寡白,還有額頭上滴落的汗珠就知道這夢很恐怖。
月瑤長出了一口氣:「我夢見安之琛被親信出賣……」安之琛死於非命這句話月瑤說不出口。
向薇也給嚇住了。若是其他人做夢,或許說說夢是相反的。而月瑤詭異的很,她的夢十有十會成真。
向薇心思轉了一下,寬慰道:「現在有你這夢,我們告訴安之琛讓他提防身邊的人,他就不會有事。」有了月瑤的示警,安之琛肯定能逢凶化吉。
月瑤點了一下頭,過了一會道:「除此之外,我還夢見江南會有旱災,這事你告訴侯爺。」月瑤確實做夢夢見安之琛被人出賣,然後死於非命。只是她沒夢到江南乾旱。
江南乾旱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月瑤能知道還是因為江南乾旱導致米價上漲,影響了她們的生計。以前在庵堂一日三餐都吃乾的,她每餐還有兩盤素菜,可由於乾旱的原因讓她一日三餐只能喝稀粥。這還是他們庵堂有點底子,要不然三餐稀粥都沒得喝。
向薇嚇了一大跳,旱災?正常年月都是大事,更不要說現在西北正在打仗,更需要糧草了。向薇趕緊說道:「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將這訊息送去京城跟西北。」兩件事都很重要,得提早預防。
月瑤道:「也不用太擔心,就算江南乾旱也是明年的事。侯爺要謀劃,也不急在這半天。你若是失了分寸,反倒引人懷疑。」乾旱的事她讓向薇轉告靖寧候而不告訴牛陽暉,是因為靖寧候知道她有預吉兆的本領,靖寧候知道以後肯定會重視。
向薇笑著道:「我行事你還不放心。」
第二日向薇準時到了明珠的院子,可她到正院時向薇只看到牛陽暉,沒見著明珠。
牛陽暉以為向薇有什麼重要的事,等聽到向薇說是過來教明珠學拳,牛陽暉笑著道:「她還沒起。要不,以後學拳改在上午好了。」
向薇哪裡還有不知道明珠為啥晚起呢!定然是夫妻說開了,所以和好了。向薇笑著應下了。等出了正院,向薇直接出去了。
月瑤用完午膳在院子裡消食時見著明珠,看著明珠的神色很愉悅,笑著問道:「有什麼喜事嗎?」
明珠神情愉悅了不少,說道:「沒,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一會就回去睡午覺。」
月瑤哪裡不知道明珠的性子,怕她又不想抄寫經書了:「我告訴你,以後我管不著,但是我在這裡住一天,每天就得抄兩個時辰經書,一分鐘都不能少。」
明珠苦著臉道:「抄寫經書沒問題,但是能不能不要學拳呀!」想起向微的描述,她就覺得恐怖,打起了退堂鼓。
月瑤倒沒勉強明珠學拳,主要是這個也沒太大的影響。明珠身邊有懂得養身之道的嬤嬤,明珠的身體月瑤是從不擔心的:「這個隨你自己的意。」
明珠是怕了向薇的冷嘲譏諷:「那你幫我去給向薇說說。以後我就在自己院子裡抄寫經書,不過你這邊來了。」
月瑤只要明珠不半途而廢,在哪裡抄經書是沒關係的。
向薇下午回來的時候,笑著搖頭道:「我就知道她受不了這個苦。」不過向薇是預料明珠學了一回就不會再學第二回,卻沒想到明珠沒開始學就放棄了。
月瑤現在在意地是另外一件事:「訊息都送出去了?」
向薇點頭道:「送出去了。」
月瑤想了下,決定還是自己寫封信給安之琛,將她做夢的事告訴安之琛,婉轉地提醒安之琛。
向薇沒反對,月瑤親自寫的信更有說服力:「江南藥材挺多的,我們正好買一些上等的藥材送過去。」月瑤每年都送衣裳過去,安之琛的衣裳足夠穿了。這會打仗,還是多送一些藥材去更好。
月瑤覺得這樣處置很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