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畫展(下)

玉山先生爽快地應道:「好。」

月瑤一直在畫室,一直到用晚膳的時候才出來。一看著三兄弟的模樣,月瑤就知道三人肯定又打架了:「又跟人打架了?」

三兄弟看到月瑤黑臉的模樣,晟哥兒跟斐哥兒老實地低下頭,旭哥兒則眼巴巴地看著玉山先生。

玉山先生這還是頭一次看月瑤生氣,再收到旭哥兒的哀求,笑著將事情的親因後果都告訴了月瑤:「這事也不能怪他們兄弟。看到同窗被人欺負,挺身而出,還是值得表揚的。」

月瑤神色緩和了一些。這事雖然不是晟哥兒他們主動惹的,但打架就是不對,責罰不能免除,但是沒上次那麼重:「你們跟著先生學論語也學了兩個月了,將學過的抄寫一遍。」

旭哥兒聽到要他們抄論語,臉一下成苦瓜了。可看著月瑤難看的神色,旭哥兒也不敢再求助玉山先生了。

用過晚膳,玉山先生跟月瑤說起山長跟他提的事:「月瑤,文老是當世大儒,若是斐哥兒能拜在他的門下,將來前程大好。」

月瑤萬分驚訝:「老師所說的這個文老,莫非就是著寫《古文集》,的文老先生?」

玉山先生點頭道:「就是他。這次也是孟老看斐哥兒是可造之材,這才起了這個念頭。孟老與文老是三十多年的交情,孟老對文老的喜好很瞭解,他能說這話,表明斐哥兒符合文老的要求。」

月瑤歡喜不已:「如是這事能成,斐哥兒我也不用操心了。」

玉山先生笑道:「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專心準備好畫展。」玉山先生在畫壇名譽很大,但是跟博古通今的文老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月瑤樂得當耍手掌櫃。

隔日,玉山先生就帶著斐哥兒去拜見文老。文老雖然信得過孟老,但他年歲大了,這次收的學生,可能就是最後一個人。一般人對關門弟子要求都很嚴格,文老也不例外。文老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準備先觀察觀察。

有這樣的結果,玉山先生已經很滿意了,直言月瑤教導有方:「孩子就該下狠手管教!」想想自己的兩個外孫,天資都不差,可就是因為沒有教導好,結果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

斐哥兒卻不大樂意跟晟哥兒與旭哥兒分開:「娘,哥哥跟弟弟都不去,只我一個人去。娘,我不想去。」

月瑤很欣慰,斐哥兒能想著哥哥跟弟弟,證明她的教育很成功。

向薇笑著說道:「你這傻小子,你可知道文老先生是什麼人?那是當世大儒,是你娘都敬仰的人,你若是能拜得問老先生為師,那是你莫大的福份。」

斐哥兒已經聽過這樣的話了,他也知道拜名師對自己有莫大的好處,只是他不放心晟哥兒跟旭哥兒。大哥有些憨,三弟就是個惹禍的主。他不在了,以後也沒人護著他們了。

月瑤聽了這話笑著將斐哥兒摟在懷裡,說道:「放心,有娘在,沒人敢欺負他們的。」

自從三個孩子懂事以後,月瑤就再沒抱過他們兄弟。這會讓斐哥兒全身都僵了。

晟哥兒知道斐哥兒想著他,很高興:「二弟,你好好跟老先生學,等你學會了教我跟三弟。」

旭哥兒一臉的鬱悶:「娘,為什麼文老先生只收二哥,不收大哥與我呢?是不是老先生嫌我們笨?」

月瑤心頭一埂,將晟哥兒與旭哥兒也籠在懷裡:「你這話是覺得自己很笨了?」

旭哥兒當然不覺得自己笨了,相反,他覺得自己很聰明:「那為什麼老先生不將我們都收了,只收二哥?」

月瑤笑著道:「這就就好比你喜歡吃羊肉,不喜歡吃牛肉,可這不表明牛肉就不好吃了。老先生收你二哥沒收你們,不是你們笨,而是斐哥兒合了他的意。」

旭哥兒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明白了。」

安撫好三個兒子,月瑤又進了畫室。向薇看著月瑤都瘦了一圈,說道:「反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用太著急了。」

月瑤搖頭道:「沒事,你讓廚房晚上做綠豆百合粥。」七月的天,很悶熱,喝點降暑的東西比較好。

向薇笑著道:「住在這裡,可比在京城涼快許多了。」就住在湖邊,風大,周圍又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非常的涼爽。

月瑤嗯了一聲,又忙她的去了。

月瑤將畫展定在紫雲書局,這紫雲書局的名字也是源自於西湖美景之一的紫雲洞,在杭州富有盛名。畫展前期需要準備的事太多,向薇一個人不夠用,加上一個女人很多事情也不方便,還是玉山先生讓顧建章與顧哲過來幫場,才算順順利利地將事情處置妥當。

轉眼,就到了九月初六。這日是月瑤的畫展開幕的日子。

畫展是由玉山先生主持,顧建章跟顧哲負責招待客人。月瑤這個當事人卻沒有去,而是留在家裡等訊息。月瑤有些忐忑,一會擔心沒人去看她的畫展,一會又擔心那些人說她的畫不好。

畫展開幕,肯定是要造勢的。山野居士在江南名氣不小,而且這個人很神秘,眾人都很好奇。加上玉山先生請了幾個老朋友幫著造勢,這日收到帖子的人大半都過來了。

月瑤這次一共展出三十副作品,二十四副畫,六副字。其中二十四福畫有三幅畫的是佛像,一幅畫的是玉山先生。

向薇看著月瑤這模樣笑了起來:「你的畫作又不是沒展覽過?有什麼好擔心的?」這又不是剛出茅廬的愣頭青,也不知道月瑤在擔心害怕什麼呢!

月瑤道:「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她是搭了別人的風,這次可是她的個人畫展。若是這次畫展成功了,那才算真正的名揚天下了。

在月瑤擔心的之時,孟老先生問了玉山先生道:「我可是記得你那關門弟子最擅長畫佛像跟人物像,梅花篆字也寫得非常好?」孟老先生一開始就有疑問,既然是山野居士的畫展,玉山先生何必操勞,今天答案終於揭曉了。

玉山先生笑著道:「我的關門弟子字子長,號山野居士。」

孟老笑著道:「老董,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瞞了我那麼長的時間?不對,竟然瞞了世人那麼多年。」

玉山先生將他的顧忌說了:「孩子天份再高,也得壓一壓。要不然被誇得找不著邊,也就等於是廢了。」

孟老點頭贊同,指著旁邊那副《田園人家》的畫說道:「世俗風情,在侄女筆下好似陶老的世外桃源。安逸舒適,悠閒自在。」

自己弟子被人誇獎,玉山先生自然得意了。拉著孟老到一副名為《香山圖》的畫前,笑著說道:「我最喜歡的是這幅畫,看著這幅畫,仿若身臨其中。」

孟老摸著鬍子,看了好半天道:「老董呀,這些畫筆力蒼勁渾厚,可不像是女子所為呀?」不是孟老懷疑,而是他很奇怪。

玉山先生得意地將月瑤十年如一日地練手力的事也說了一遍:「別人收十個弟子,也不如我這一個呀!」

孟老感嘆道:「這些展覽的二十副畫,每一副都有獨特之處,就這水準,已經不在你之下了。」

月瑤在家裡等,等得差不多白頭髮都出來了,派去探聽情況的人終於回來了:「夫人,看畫的人對那些畫讚不絕口,老太爺笑得合不攏嘴呢!」每個人喜歡的東西不一樣,有讚揚的,有批評的。只是批評的話,這會就不適宜告訴月瑤了。

月瑤終於鬆了一口氣,忙了這麼久,終於有了回報。

向薇笑著道:「現在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月瑤此時最想做的事就是睡覺。她是這麼想,也是這麼做:「除非是天塌下來,否則不要叫醒我。」

月瑤爬上床就睡著了。這段時間忙得天昏地暗,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睡,今天終於解放了。

向薇看著睡得香甜的人,笑著道:「十五年了,終於夢想成真了。」這次畫展過後,月瑤肯定要名揚天下了。

谷幽忍不住問道:「向薇姐姐,你說夫人名揚天下以後,還會不會跟以前一樣呀?」谷幽的意思是,月瑤以後還會不會跟以前一樣,每日都筆耕不綴。

向薇頷首:「肯定會的。」

玉山先生回來,本要跟月瑤好好談談,可聽到月瑤睡下了,玉山先生笑著道:「讓她好好睡,這段時間也是累壞了。」月瑤這段時間的辛苦,玉山先生都看在眼裡。

ps:卡文卡得太厲害了,所以才推遲到現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