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 相聚(上)

旭哥兒低頭算了一下:「我的月例是十兩銀子,這麼說孃的一幅字畫就等於是我一百個月的月例銀子了?」一幅畫上千兩的銀子,這好像有點多。

斐哥兒倒是想起他在外面看街上擺得那些字畫:「我記得那些字畫都是三五兩一副的。」

晟哥兒總結道:「孃的字畫也太貴了。」她娘畫一幅畫,別人得畫好幾百副才成。

三兄弟以前聽府邸裡的人說過他們的娘是個大才女,卻沒聽誰說過她孃的字畫那麼值錢。

玉山先生樂開了懷:「不用再算了。你孃的字畫就是有錢都買不上。我跟你們說這些,是要你們跟她學習,不能叫苦叫累。知道嗎?」

晟哥兒連連點頭:「再也不會了。」斐哥兒也立即表態,以後一定好好跟師父習武。

旭哥兒卻是疑惑道:「娘是十年如一日地堅持作畫練字,又不是十年如一日地跟著師傅習武。」

旭哥兒的話一落,就被斐哥兒拍了一巴掌:「笨蛋,娘每天早上晚上都會打拳,那不是十年如一日堅持練功嗎?還有將沙包放在手上,那也是練功。」

旭哥兒想了一下道:「好像是。」

晟哥兒板著一張笑臉說道:「什麼叫好像是,本來就是。」碰到這樣一個經常犯懶的弟弟,當哥哥的責任很重。

小糰子話不多,但是卻陷入了深思之中。

晚上的時候,旭哥兒賴在月瑤身上,扒開月瑤的手,看著手上厚厚的繭子。旭哥兒摸著那些有些割手的繭子,問道:「娘,你這些繭子是練字弄得嗎?」

月瑤笑著道:「好好的怎麼問這個了?」

晟哥兒將今天發生的事跟月瑤說了一下:「師公說娘小的時候特別的刻苦,要我們跟娘學習呢!」

月瑤笑道:「嗯,小的時候娘是很刻苦。」

向薇在旁插話道:「你念生你們以後也沒懶惰。每天趁著你們睡覺的空檔練字作畫,可勤奮了。」

旭哥兒奇怪地問道:「娘,為什麼你要這麼勤奮呀?姐姐為什麼不用練字,也不用作畫?」

月瑤沒想到兒子問這麼刁鑽的問題:「你外祖父跟外祖母很早就沒了,娘想著萬一那天沒錢吃飯了,還能賣字賺一口吃的。後來慢慢的習慣了,一日不練字就有些不舒坦了。」

斐哥兒聽了這話臉色一變:「娘,你小的時候有人欺負你嗎?」要不然也不可能說哪天沒錢吃飯的話來。

月瑤沒繼續說下去了,只是笑著道:「都過去了,不需要再講了。你們以後要好好讀書習武,不能偷懶了,知道嗎?」

晟哥兒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娘放心,我們以後一定努力讀書,也好好練武。」

月瑤不給三兄弟答案,旭哥兒三個人自己去尋答案。三人偷偷地問了向薇:「姨姨,以前是不是有壞人對娘不好?」

向薇覺得晟哥兒三兄弟已經懂事了,有些事告訴他們也無妨。當下將月瑤以前艱難的處境說了:「你娘小的時候可受罪了。如今只是讓你們好好讀書習武,你們倒是叫苦連天,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兄弟聽了,覺得以前總惹娘生氣真是太不應該了。晟哥兒當哥哥的首先說道:「以後再不能惹娘生氣了。」斐哥兒點頭贊同。

旭哥兒也點頭表示贊同,不過他覺得這件事不能只讓三個人知道,還得讓他姐也知道才成。

向薇好懸沒笑出來。可馨是四個孩子裡最乖的一個人,按照月瑤的話說,可馨就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可馨怎麼可能會惹月瑤生氣。向薇指著旭哥兒的:「你這個小機靈鬼,可不能打你姐姐的主意了。要讓你娘知道,肯定要重罰。」

旭哥兒可憐巴巴地說道:「姨姨放心,我不敢打姐姐的主意。」旭哥兒鬱悶不已,人家都是么兒得寵,他們家卻是老大得寵。她娘對姐姐基本是百依百順,對他們三兄弟可能下狠手了。

向薇樂了:「物以稀為貴,誰讓你娘只生你姐一個閨女,小子卻生了三個呢!」其實月瑤對四個孩子一樣疼,只是覺得兒子該嚴厲教導,女兒該嬌養。不過孩子還小,跟他們說這個也不懂。等以後長大,就懂得了月瑤的良苦用心。

三兄弟還是說話算話的,自那次談話以後三兄弟跟廖先生習武不再偷懶,每天要求寫的大字也寫的端端正正。

月瑤為此欣慰不已。

三個兒子的事落了,月瑤又來了新的煩惱:「我這都來杭州八天了,怎麼明珠還沒過來呀?晟哥兒幾個人後日就要去學堂了,留下小糰子怎麼辦?要不,向薇你明日送小糰子去蘇州吧!」從蘇州到杭州最慢也只要四天,這都雙倍的時間過去了,還沒到真有點奇怪。

向薇才不送:「想必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幾日功夫。既然沒派人來送信說不來,我想明珠定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要送了小糰子去蘇州,明珠又帶了人過來,到時候我們沒撞上,那不冤得慌。」

月瑤想了下東道:「還是派個人過去問問。你看看,小糰子那模樣都恨不能長了翅膀,這樣好飛到蘇州去。」

向薇笑著點了一下頭。

誰料到,派的人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回稟著明珠過來了,半個時辰就到。

月瑤忍不住笑道:「她可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