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江南

月瑤站在船頭,看著遙遠的天際。

月瑤每日都要在船頭看大半天,這讓向薇非常納悶,這地除了水有什麼可看的可月瑤就能一直看大半個月。

向薇望著小糰子道:「你去叫她回來。」

小糰子剛走進,就聽到月瑤低低地念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小糰子問道:「姨母,我聽白易姑姑說你小的時候就是在江南長大的,這是真的嗎」牛老爺也是一個文人,不僅吟詩,自己還經常寫詩,所以小糰子早就習慣了。

月瑤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嗯,是真的當年我父親外放在杭州當官,我也就在這裡長大了。這一晃就過那麼多年了。」

向薇耳朵好使,聽到月瑤在唸詩。每次聽月瑤唸詩她就牙酸:「江面上風那麼大,吹就了得著涼。這站半日了該回房間了。」」

月瑤領著小糰子回了船艙,看到桌子上擺放的兩碟水果,笑道:「有你在,大家多有的吃。」只要是靠近碼頭,向薇就大量地採購各種各樣的吃食,可是讓她們享受了一把。月瑤自然也得利了。

向薇好笑道:「再有三日就要靠岸了,你打算在杭州呆多長時間就去蘇州。」

月瑤搖頭道:「這個說不準。不過若是我估計不錯,明珠應該很快就會來杭州接小糰子了。到時候就讓可馨跟晟哥兒一起隨明珠去蘇州。」月瑤是聽說牛陽暉給兒子尋了一個好先生,正好讓晟哥兒跟著先生學習了。

向薇對月瑤這個當孃的早就無感了:「碰到你跟安之琛這種父母孩子也真夠可憐。還不如干脆是孤兒,反而沒那麼多的想法」

月瑤也不知道向薇怎麼想的:「說話總是沒個把門的,這話也能亂說的什麼叫不若干脆是孤兒」孤兒能有這麼好的日子過。

向薇切了一聲:「難道不是有爹有孃的孩子怎麼會寄人籬下呢」向薇就差說月瑤是會生不養了。

月瑤無語:「孤兒那是沒有依靠,要靠別人存活的。可馨跟晟哥兒他們是沒有依靠嗎我只是讓他們去明珠哪裡住一段時日,又不是住著不走了。話說,這又不是住你的地,你怎麼那麼多話」月瑤發現向薇越來越嘮叨,越來越婆媽了。

向薇白了月瑤一眼:「人家乳孃都比你親孃好。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樣對孩子小心把孩子以後跟你不親。」

月瑤聽了這話笑了起來:「我辛辛苦苦拉扯他們長大,還不跟我親那要跟誰親」見著向薇還想說話,月瑤擺擺手道:「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既然馬上到了碼頭,我們也該收拾一下了。」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這些年也盡心盡力在教導。她自問這個當孃的已經做到最好了。

向薇嘀咕道:「我看你這樣,以後還是不要再生了。」月瑤生得多估計將來受累的得是她,這三個小子這幾年可沒少折騰她。而最讓人惱火的是隻要三個小子惹禍,月瑤就要怪到她身上,讓她也鬱悶。

月瑤笑道:「放心,不會再生了。」月瑤是真的不想再生了,生了要養,養孩子太辛苦了。

向薇才不相信。這生不生,又不是月瑤自己一個人說了能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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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如霧如煙,淅淅瀝瀝,縹縹緲緲,纏纏綿綿。河水升起淡淡的水汽,嫋嫋娜娜,如同仙境。

向薇朝著一側的月瑤說道:「這江南的雨跟京城的還真不一樣。」

月瑤淡笑道:「早跟你說了,江南的雨跟京城的不一樣。」

向薇剛想說話,就聽到悠遠的鐘聲。向薇朝著鐘聲的方向望去,就看到遠處有一座大山,半山腰坐落了一座古剎。向薇嘀咕著道:「怎麼一路上的寺廟那麼多」

月瑤笑道:「唐朝大詩人杜牧寫的江南春裡面有有一句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在唐朝就有四百八十寺,你想想現在江南能有多少的寺廟。」在江南不僅文風盛,這寺廟的香火也很盛。

向薇沒好氣地說道:「什麼杜牧杜甫的,不知道。你也少跟我說這些人。」月瑤經常冒出來一個名,這些人都是歷史名人,不是大詩人就是大畫家,而且這些人不僅有名有字還有別號,有的別號還有好幾個,聽得她頭疼。

小糰子睜大了眼睛。

斐哥兒解釋道:「姨母,杜甫跟杜牧雖然都是唐朝的大詩人,但兩人相差壹佰隊眭了。而且杜甫可是跟李白齊名的詩聖。姨母,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弄混了。」

月瑤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見著向薇臉色不好看,說道:「平日讓你多讀點書你不聽,現在連孩子都笑話你。」

向薇陰森森地看著斐哥兒道:「你在笑話我」

斐哥兒打了一個冷顫,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沒有,絕對沒有。」娘生氣很恐怖,向薇姨姨生氣一樣很恐怖。

幾日以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船剛靠岸,就聽到外面的侍衛進來回稟道:「夫人,外面有一個叫顧哲的人,他自稱是夫人的師侄。他想求見夫人。」

月瑤沒想到是顧哲過來接他們。

顧哲進來給月瑤行了禮,笑著道:「外祖父聽到姨母要來,這些日子高興得不行,半個月前就打發我在碼頭等候姨母了。」

月瑤這些年也很想念老師:「京城一別,也有數年了。老師現在身體可還健朗」

顧哲搖頭道:「外祖父這些年身體一直都不大好。大夫說他不能勞神,得好好養著。可外祖父卻總是坐不住。」

月瑤搖頭,人老了,性子倒是越發執拗了。月瑤讓人領了小糰子跟可馨等五個人過來給顧哲見禮。

顧哲是知道月瑤生了四個孩子,三女一男。如今看到五個孩子,當下一愣。

月瑤笑著指了小糰子,說道:「這是英睿,是我姐姐的兒子。如今姐姐姐夫在蘇州任職三年,我到杭州來順道帶他見爹孃了。」

顧哲遲疑地問道:「姨母說的可是蘇州知府牛大人」能讓月瑤稱為姐姐的,又在蘇州任職的,也就知府牛大人的妻子。

月瑤笑著點了一下頭:「嗯,就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