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定親的第三天,太后娘娘賞賜了十匹貢緞下來以及玉如意等東西。其他都不說,就這十匹貢緞就非常體面。十匹貢緞都是正紅的顏色,而且每匹貢緞都有一個寓意:龍鳳呈祥、玉堂富貴、和合如意、並蒂同心、天地長春、竹梅雙喜、麒麟送子、長春白頭、天女散花、鴛鴦貴子。
細雨摸著這些貢緞讚歎道:「真好看。」月瑤做衣裳全都是用的最好的料子,細雨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只是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對姑娘來說那是無上的榮耀。
向薇笑道:「這些緞子,寓意很好。只是怕姑娘看了要發愁了。」從定親那天開始,馬成騰就開始購買綢緞跟絲線送到海棠苑,這回大管家又送了不少的金絲銀線過來。很顯然,這是要讓姑娘繡自己的嫁衣了,可惜月瑤還沒動手。
月瑤不是不繡嫁衣,只是她覺得等材料齊整了再說。東西齊整了,她心裡有數,到時候將嫁衣的模樣畫出來,讓眾人跟著畫樣裁剪。月瑤是一點都不著急的,因為她心中打定注意讓丫鬟幫忙。
幾個丫鬟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用哪匹緞子做被套被單的時候,細娟興匆匆地跑過來道,一瞧那模樣就是有好事。細娟笑道:「姑娘,聽說安大爺在雨花衚衕買了一棟五進的宅子,這會正在將宅子收拾呢!」安大爺這架勢很明顯是要將雨花衚衕當成心房了。
月瑤聽了笑道:「雨花衚衕?倒是個好事,明珠也住雨花衚衕,以後跟明珠可就好竄門了。」除了明珠在那裡,月瑤手裡那棟五進的宅子就在雨花衚衕。月瑤是將那宅子準備給廷正用的,現在安之琛買的宅子也在雨花衚衕,以後她跟廷正離得近,也能照顧得到。
向薇笑道:「雨花衚衕的房子可不便宜,而且還很不好買,也不知道安大爺是怎麼買著的?」據說雨花衚衕的風水好,所以那些比較信奉風水的人都很想在那裡買房子,可惜要在那裡買房子不僅要有權還得要有地位。饒是這樣,只要那邊有人想賣房子,這訊息一放出去馬上就會有人上門買。向薇可不認為安之琛有這樣的運氣。
細娟被向薇有意鍛鍊以後,她的八卦能力越發的強了:「外面都在說這宅子是威遠侯私底下貼補安大爺的,就是姑娘的聘禮也是威遠侯私底下給錢置辦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月瑤笑道:「真的如何?假的如何?雖然過繼,威遠侯好歹是安大爺的生父,拿錢給兒子娶親不正常嗎?」他們願意給,也就能接。她到時候從連家出嫁,連家肯定會添妝,他們願意給為什麼不要呢?沒人會嫌多,而且這錢拿得天經地義。
細娟也沒覺得這錢拿著不好,只是有些擔心,說道:「聽說這宅子原本是給安家二公子準備的,現在威遠侯給了三公子,威遠侯府肯定會很熱鬧。」
向薇最喜歡看戲了:「鬧得越兇越好,我們就坐在旁邊看戲。」她就怕戲臺搭得不高,看起來不夠味。
月瑤對向薇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早就習慣。
細娟卻擔心地說道:「姑娘,威遠侯府這麼亂,就算安大爺過繼出來了,以後萬一她們尋上門來,也是麻煩事呢!」威遠侯府裡太亂了,別說跟她們接觸,光聽就頭疼了。
月瑤輕笑道:「威遠侯是安大爺的生父這誰都知道,但是誰是安大爺的生母就只有天知道了。」既然不知道誰是生母,那就一概不認。生母佔據了大義,就算過繼出去肯定也要給兩分面子,但是伯母嘛,隔了老大一層去,想伸手管她的事想得倒是美。至於柳姨娘,她才不會給一個姨娘面子。
細娟細細一想,覺得月瑤說得很對:「到底是姑娘聰慧,一想就明白了。」
向薇笑罵道:「還用你來拍這個馬屁,下去吧!」
馬成騰過來尋月瑤,跟月瑤說連棟方已經答應了她的要求。另外馬成騰跟月瑤商議嫁妝的事:「月瑤,你手裡還有多少你孃的東西,你給我列一張清單。」馬成騰知道月瑤搬到馬府的時候,那些櫃子裡放的就是妹妹的嫁妝。
月瑤這幾天讓丫鬟又重新清了一遍庫房,花了好幾天功夫擬定了一份清單:「舅舅,房產、田產、鋪子都是現成的,不需要添置;古玩字畫我這裡有不少,也不需要再添置了;金銀首飾我手裡雖然不少,不過大半樣式比較舊,到時候去多寶齋再打幾套新的也夠了。至於木器傢俱舅舅也不用急,爹孃生前給我攢了不少的黃花梨木料子,這些東西都在蘭谿院的庫房裡放著,舅舅可以請師父去估算一下那些木料可以做多少傢俱,不過我估計著做整套的傢俱是夠的,小件的傢俱不夠用其他料子代替。屋子裡擺設很多沒有,這些都是需要購置的。」
向薇在旁觀插話道:「馬大人,姑娘購買的東西不少,要是馬大人不怕麻煩,可以派人去江南購置,那裡的東西可比在京城的便宜許多,到時候可以省一筆不少的錢財。」
馬成騰是知道向薇的身份,聽了向薇的話看著月瑤。
月瑤點了一下頭:「我覺得向薇說得很有道理。另外還有陪嫁丫環及僕役,這個到時候再擬,現在也不急。」
馬成騰見月瑤說得頭頭是道,這表示月瑤心中有數了,當下笑道:「好。等到時候舅舅派人去江南給你買那些最時新的物件。」按照月瑤這麼擬定,這整治嫁妝的事也不大麻煩了。東西置辦齊全,到時候只要再添置一些小東西就成了。
馬成騰也沒跟連府的人打招呼,尋好了一個老匠人,就直接帶了這個老木匠到連府,要去蘭谿院看木料。
大管家心頭暗自叫苦,蘭谿院哪裡還有木料,早就用光了。大管家沒辦法,只能一邊打著太極,一邊讓人去通知連棟方,再讓人去通知莫氏了。
馬成騰又不是缺心眼,見大管家在那裡打太極,再聯想莫氏的為人,這東西十有八九是沒有了。馬成騰冷聲道:「你這樣推三阻四,是不是這些木料都被佔用了?」
大管家哪裡敢說沒有:「馬大人,這後院是女眷的地方,我怕你帶這麼多人進去,衝撞了。」
馬成騰冷笑道:「你到底讓不讓我進?」
正起紛爭的時候,廷儀回來了。聽到馬成騰的來意,廷儀也沒多想:「既然是二叔二嬸給月瑤準備了做傢俱的木料,也挺好的。馬大人,我領了你去。」
大管家暗暗叫苦,可是被馬成騰盯著他連提醒都不敢。
到了蘭谿院,馬成騰看著庫房只有幾件破舊的不能再用的傢俱,,臉色瞬間黑都跟鍋底似的,冷聲問道:「庫房的黃花梨木呢?那麼多的木料都哪裡去了?」
廷儀開始是沒多想,這會見了空空的庫房也有些傻眼了。他又不是笨蛋,轉身問了大管家:「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管家自然是說不知道了。
馬成騰氣得樂了起來:「我妹妹妹夫給她準備的黃花梨木料子能打整套的傢俱,按照這麼算這些料子怎麼著也應該佔了半個庫房。那麼多的東西現在一塊碎木渣子都看不到,你跟我說你不知道?成,你們都不知道,那就報官好了。讓官府將這個賊抓出來。」月瑤不是信口開河的人,她說有肯定是有。
廷儀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他想起了月冰出嫁時那一水的黃花梨木傢俱。廷儀這會心中也跟吃了黃蓮一樣苦,他真沒想到那些黃花梨木都是月瑤的。這要傳揚出去,大房真不用做人了。畢竟以前只是傳聞他娘要霸佔月瑤的東西,並不是真的霸佔了月瑤的東西。可是現在卻是真的動用了月瑤的東西。
馬成騰也不管廷儀什麼表情,大步邁進裡屋。沒想到屋子裡的東西全都換了。
馬成騰現在是真樂了:「這可真是蝗蟲過境,一掃而光呀!」馬氏嫁過來的時候,那些傢俱都是他過目的。現在全都大變樣了,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