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晴了,天氣也暖和,月瑤拉了向薇出了院子。路邊都是從土裡鑽出來嫩嫩的綠綠的的小草。
月瑤低聲吟道:「陽春二三月,草與水同色。」
向薇白了月瑤一眼:「說你走火入魔還不承認。」動不動就唸詩啊詞的,讓向薇有點吃不住了。
月瑤輕笑道:「老師說,若是將那些詩詞都背誦了,而且能倒背如流,就算不會作詩也會吟。」雖然這個方法有點笨,但是笨有笨的好處,底子打得好。月瑤覺得有了這一年多的時間,她現在對作詩有點心得。
向薇不理月瑤,去看她的山茶花。可惜山茶花已經謝得差不多了:「姑娘,你那副山茶我還蠻喜歡的,你就送給我吧!等回去我就掛在房間裡。」向薇早就想要那幅畫,只是她知道月瑤很小氣,從不會送人自己畫好的畫。向薇覺得現在機會成熟,可以開口了。
月瑤其實也挺喜歡那幅畫的,不過向薇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跟她開口,她也沒法拒絕:「你喜歡就送給你了。」
向薇面有疑色:「姑娘什麼時候時候這麼好說話了?」爽快的讓她覺得這裡面一定是有問題。
月瑤沒理會她。
向薇嘻嘻笑地走上前去掐了唯一一朵開得豔麗的紅色山茶花,然後插在月瑤的髮髻上:「真漂亮。」
馬遠入夜才到的昭華寺,本想直接去尋月瑤,可馬遠想了一下覺得這樣不妥當,若是姑娘聽到老爺病重肯定會立即下山。這黑燈瞎胡的跑山路非常危險,馬遠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明早告訴月瑤的保險。當晚,一群人就在寺廟裡過夜了。
羅韶當天晚上知道馬成騰已經答應了這門婚事,還言明過兩天派媒人提親。羅韶有些驚訝:「倒沒想到他竟然做主了。」
平氏能理解為什麼馬成騰會答應了:「有了去年年底的事,月瑤的婚事變得很艱難了。現在月瑤也十七歲了,和悅現在的條件也很不錯,馬大人肯定是怕錯過了這次機會,自然就答應下來。」平氏覺得,馬成騰以前沒有拍板,主要是沒讓他覺得特別滿意的,加上覺得月瑤年齡不大,還有挑選的空間,所以自然由著月瑤來。現在形勢不好,碰上個好機會,他這個舅舅自然再不能由著月瑤亂來了。
羅韶笑著道:「這麼說來,四皇子還做了好事了。」若是沒四皇子這茬,那不得還要再磨嘰,至少沒現在這麼順利了。
第二天一大早,馬遠就跟月瑤說了馬成騰病重,想要見她。
月瑤嚇得方寸大亂:「快,快,我要回去。」東西也不收拾了,只想著趕緊回去。
向薇看著馬遠的神色,再看著一眾的隨從的臉色,心中一動,對著馬遠道:「大管家,還請你趕緊去套好馬車,我們現在走。」
月瑤才不用等什麼套好馬車,只想著趕緊下山。向薇見狀只好在說道:「姑娘,要下山也得將你的大毛衣服穿上。」向薇連拖帶拽地將月瑤弄回了屋子。
月瑤這回是真生氣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衣服你不會幫著拿一下呀!」她得趕緊下山回京城去,一分鐘都不想再耽擱了。
向薇掃了月瑤一眼:「若是馬大人真的病重了,你覺得會是大管家過來接你?還有,你沒發現那些隨從面上並無悲慼之色?還有,前幾日侯府來人,也沒說馬大人生病了。這才兩天就重病垂危,怎麼可能?」這些異狀讓向薇很確定,馬成騰根本沒事。
月瑤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你是說,根本不是舅舅讓馬遠過來接我?而是有人指使他?」
向薇覺得月瑤有些杯弓蛇影,什麼都往綁架上去套:「那倒不會,若是有人指使馬遠過來接你,他也不會那麼鎮定,而且他帶的人也全都是侯府的家丁,那些家丁臉上也無異色。」
月瑤一下摸不準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不管如何,還是儘快下山。東西讓細雨他們慢慢收拾,我們先回去。」只要不是有人作惡,是馬府內的事那就很好解決。
而在馬府的湯氏,聽到她孃的話,面色也很不好看:「娘,上次姨母當著府邸的婆子丫鬟說月瑤剋死了自己爹孃,公爹聽到訊息發了一通好大的脾氣。有了這樣的事,就算現在月瑤婚嫁難,也不可能再瞧上朱家了。」若是沒有之前的事,公爹看在朱家誠心誠意的份上,十有八九會答應。可有了那件事以後,別說答應,別到時候痛罵一頓就不錯了。
湯太太還不知道這件事,聽了這話遲疑道:「不能吧?你姨母怎麼會在馬府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明顯得罪人的嘛!
湯氏很惱:「這事我還能胡亂編排。娘,姨母的事情你以後也不要管,一個不好還得惹一身騷。」
湯太太沉默了。若這件事是真的,那她妹妹腦子一定是壞了,竟然在馬府說這些話。
湯氏說道:「娘,姨母還想做這門親,估計是聽到李尚書為廷正出頭的事了。朱家若是能巴上尚書府的門,以後表弟前程自然一片好了。」李尚書能為廷正出頭,自然也會照佛月瑤了。
湯太太嘆了一口氣:「不是,是我看你朱航表弟現在婚事都沒下來,有些著急所以想問問。既然有那樣的事,我也不管了。」
湯氏聽了急道:「娘,難道你沒聽說四皇子想納了月瑤為側妃?若是讓姨母知道,還會以為你要壞了朱航表弟的前程。」
湯太太搖頭道:「算了,不說這件事了。以後她們家的事,我也不插手了。」
湯氏安撫著湯太太道:「娘,難得過來一趟,不說這些糟心事了。娘,今兒個就在這裡用午膳,我們娘倆也好久沒好好說話了。」
湯太太聽聞笑了一下。湯太太只生了一兒一女,兒子現在跟著丈夫學做生意,女兒現在過得這麼好,她也知足了。
湯氏也知道,算起來她不僅是幾個姐妹之中嫁得最好的,也是日子過得最順暢的。
湯太太跟著女兒閒聊:「你婆婆也不能一直關在佛堂裡吧?」程氏自那年被關進佛堂以後,這幾年不管是大事小事再沒出來過。程氏現在在馬府,等同於隱形人。
湯氏可不想放程氏出來。她剛嫁過來的那會吃足了程氏的苦頭,若是放了程氏出來,她哪裡還有現在的好日子。湯氏見丈夫想要婆婆出來,雖然面上沒說什麼,但是私底下卻做了不少的事,加上公爹從不鬆口,慢慢的丈夫也不再提起放了婆婆出來了。
母女倆說了好半天話,湯太太見著天色晚了,準備歸家去。外面的丫鬟急匆匆地趕過來道:「二夫人,瑤姑娘回來了。」
湯氏面露詫異:「娘,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一下。」這次回來沒有半點徵兆,湯氏直覺是有事了。
月瑤回到府邸沒見到馬成騰,陰森森地看著馬遠道:「舅舅不是重病了?怎麼不在府邸?」之前對向薇的話半信半疑,現在可確定了是馬遠在騙他。
馬遠垂著頭道:「姑娘,老爺去衙門當差了。姑娘有什麼疑問,等老爺回來姑娘問老爺吧。」馬遠也不清楚到底什麼事這麼急切。
月瑤也知道為難馬遠也沒用,讓他下去了。月瑤有些鬱悶:「向薇,你說我舅舅是怎麼當到三品官的?」正三品的官員,就是在京城裡職位也不低。月瑤就想不通她舅舅怎麼會做出這麼弱智的事。
向薇笑道:「姑娘聽真話還是假話。」
雖然是被騙,不過被騙總好過舅舅是真的生病。這麼一想,月瑤心頭也舒坦了。月瑤笑罵道:「你這不講的廢話。」
向薇中肯地評價了馬成騰:「你舅舅能力平平,除了勤勉以後他還有一個優點,就是不掐尖冒頭也不跟人爭功,加上他出手闊綽,這樣的人在官場是不會受人排擠的。」像馬成騰這樣的性子,其實很得上司的喜歡的。哪個當上司的也不喜歡下面的人太能幹,能幹到總想頂替自己的位置。
月瑤點了一下頭,她舅舅還真就這樣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