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釋懷

向薇搖頭說道:「還是讓我來守夜吧反正你每天都是一覺睡到天亮,我也就是換另一個地方睡。」給月瑤守夜是很舒服的事,因為月瑤睡下,一般都是睡到天亮才會醒。

月瑤沒反對,向薇願意守夜自然是好了。有向薇在身邊,她更能安心一些。

半夜,月瑤做了噩夢。

向薇聽到屋子裡有一棟,立即衝到臥房裡,見著月瑤雙手抓著緊緊抓著被子,面色極為痛苦地叫道:「不要,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

向薇見狀就知道月瑤是在做噩夢了,趕緊將月瑤搖醒了:「姑娘,姑娘你怎麼了姑娘,姑娘你醒醒。」

月瑤被細雨搖醒了,茫然地看著四周,轉頭見著向薇,緊緊地抓著向薇的手叫道:「向薇」

向薇抱著月瑤,柔聲說道:「姑娘,我在呢姑娘,不用怕,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月瑤緊緊抱著向薇,言語之中還有顫抖:「向薇,我又做了那個噩夢了。向薇,我害怕」

向薇輕輕地拍著月瑤,笑著說道:「不怕,沒事的。別說一個周樹,就算是天王老子,敢打你的主意我也要讓死無葬身之地。」

月瑤聽了這話心頭稍安。

月瑤再躺下也睡不著,乾脆穿好衣服,再披了翠紋織錦元狐皮大氅去了後院。

深秋時節,杏樹的樹葉早就枯黃,徒留下樹杈。月瑤站在樹下,覺得分外的冷清與淒涼。正好一陣冷風吹來,月瑤卻是自言自語唸叨了唐朝劉禹錫的一首詩:「何處秋風至,蕭蕭送雁群。朝來入庭院,孤客最先聞。」

向薇聽了這詩詞本能地皺了眉頭:「姑娘,要不我們去昭華寺,請玄天大師幫你解夢,你看可好」

月瑤知道自己其實不該想上輩子的事,畢竟這輩子她不再是人人能欺凌的孤女。周樹就算想打她的主意也沒這個本事。只是這個陰影太大了,不是一時半會能消散的。去昭華寺上上香,靜靜心也好「

我想去昭華寺住一段時間,你看如何」

向薇本能地排斥月瑤去昭華寺長住,上上香可以,但是長住卻不妥當:「姑娘,寺廟又不是什麼好地方,去寺廟長住做什麼就明日去上一下香,請高僧解下夢就成。」向薇不是因為寺廟的生活條件不好,而是她擔心月瑤在寺廟住久了會有出家的念頭

月瑤沒吭聲。

向薇沒法子,說道:「姑娘,你不記得了你答應等明珠從宮裡出來,你要去侯府住一段時間。姑娘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月瑤點了下頭:「既然如此,我們明日就去昭華寺吧」現在剛遇見,周樹還沒這麼瘋狂,等以後,月瑤一想就心驚膽顫。

月瑤想到這裡就怕,哪裡睡的著。

向薇讓人將夜宵端上來。平日月瑤的夜宵都是藥膳或者補品,今日的夜宵卻是三菜一湯,酒糟鴨脯、清炒小白菜、脆皮炸豆腐,再有山藥野兔肉湯。

月瑤用了一碗山藥野兔肉湯。向薇將菜全都吃掉了。當然,不是向薇很能吃,而是廚娘做的飯量比較少。

月瑤看著向薇吃得這麼歡暢,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緩和了許多。這輩子跟上輩子不一樣了,她不會再落到上輩子那樣的境地。

月瑤一夜沒睡,天剛剛亮,月瑤就去了正院跟莊若蘭說她要去昭華寺。

莊若蘭雖然很奇怪,卻也沒阻止,而是讓她多帶一些人去。月瑤這次罕見地沒有推辭,而且還向莊若蘭多要了人手。

月瑤想著那個跟瘋子一般的周樹,想著下次無事還是不要再外出了。而且真要外出也得帶足人手,谷幽跟谷蘭是肯定少不了的,另外還得多招募一些有武功底子的家丁。

向薇見月瑤如此緊張,說道:「姑娘,等我們從昭華寺回來,我去侯府,求侯爺多給我們幾個有功夫底子的侍衛,你看可好」

月瑤連連點頭:「向薇,若是可以,求侯爺多給幾個吧」月瑤覺得周樹就是一個瘋子,她是真擔心周樹會僱人來強搶的。

向薇本來只是說笑,可是看到月瑤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心直往下沉。看來得儘快去打聽昨日見到的那個人了。

月瑤剛走,莊若蘭就接到了一道帖子。莊若蘭看著帖子的落款,有些詫異:「這太常寺寺丞姚家跟我們有什麼親戚關係」

馬府幾年的老僕搖頭,表示馬家沒這麼一門親事。最後還是外面大管家跟莊若蘭解釋一番,莊若蘭才知道這姚家是月盈的夫家。

莊若蘭皺了一下眉頭:「以前不走動,現在突然上門定然是有事了。跟來人說,月瑤不在家。」以前都沒聽說過,現在突然冒出來要見月瑤,估計也是看到月瑤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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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風頭正勁。莊若蘭對連家的人印象都很差,所以本能不願意月瑤去見他們。

月瑤到了昭華寺,虔誠地參拜了菩薩。拜完菩薩,月瑤捐了香油錢,一切妥當以後才問道:「方丈師父,我想見玄天大師,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丈慈眉善目地說道:「女施主,師叔這些日子正在閉關參佛不能受外物打擾,女施主暫時見不上。」這要見師叔,也是需要運氣的。師叔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向薇在旁道:「姑娘,要不我們去抽個籤。」

月瑤搖頭,低低地說道:「該來的總會來,逃也逃不了。」

月瑤剛才在拜菩薩的時候想了很多,既然遇見了周樹,那就證明該來的總要來,既然逃脫不了那就直接面對。她就不相信這麼多年的準備還不能讓她避過這個劫難。

月瑤給珂玥三個人求了平安符,然後帶著向薇準備下山。從大殿出來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周樹。

周樹派了人盯著月瑤,得知月瑤一大早來了昭華寺,他也尾隨而至。只是周樹也知道若是貿然進去,到時候不止進不到月瑤,反而會惹來一通的麻煩。所以他就在門口候著。

月瑤今日穿著一件紫紅色繡牡丹的褙子並同款的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雪白色狐皮大氅。梳的是一個簡單的髮髻,頭上插了一對珍珠髮釵,耳朵上著的是一對紫金耳墜。打扮沒那日的驚豔,卻也是別有風姿,周樹眼睛一下都不眨地看著月瑤。

向薇冷哼道:「你信不信,你若是再敢如此放肆,我讓人挖了你的狗眼。」

周樹身後的人冷哼道:「氣勢倒是不小,不過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周樹卻好似沒聽到向薇的話,仍然盯著月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著魔了。從昨天見過佳人以後,他的腦子裡全都是眼前的佳人。就連夢裡,也是佳人的身姿。周樹從來不知道,只是見過一面,就好像在他的心中生了根,發了芽,然後再也忘不了了。

月瑤聽到向薇惡狠狠地在那放狠話,突然笑了,月瑤低低地說道:「是我魔障了。」她真的是陷入了魔障之中,她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無能又懦弱任人宰割的人了,她籌謀了這麼多年,也積攢了很多的人脈,身後也有很多能護得住她的人,怎麼還可能陷入上輩子的境地之中。就算周樹看上她想得到她又如何,周樹若是還敢如上輩子一般,就如向薇所說的讓周樹死無葬身之地。

不僅向薇聽到月瑤的低低地自喃,就連周樹也聽到了。

周樹看著月瑤問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姑娘是不是認識我」周樹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周樹認真思索,他發現了昨天月瑤的表現很奇怪,那感覺月瑤應該是認識他的,否則為什麼見到他的時候是一臉的震驚。

向薇想著月瑤說過的話,問道:「你是不是叫周樹是海城人,在做海運生意而且已經娶妻生子了」

周樹盯著向薇,那眼神好似隨時咬著敵人脖子的獵豹。

周樹身邊的一個長相粗壯的隨從聽了向薇的話,對向薇也是一臉的殺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我們老大的名字」

向薇見狀心直往下沉:「這麼說,你真叫周樹了」

周樹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叫周樹,是海城人,在海城做一些小本生意。不知道姑娘是從何處得知在下的訊息。」周樹看著向薇的模樣,就知道向薇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向薇聽了這話,眼裡有了很深的防備。從周樹身邊的長隨的表現看,這些人都是殺過人見過血,而且只殺三兩個這麼簡單的。向薇突然心裡有些恐慌,昨天月瑤說的她還不大相信,但是現在事實擺放在眼前,卻由不得她不相信。若是這個周樹真是海城的大海商,擁有鉅額才華,靠她是護不了姑娘周全的。

月瑤此時已經不再如昨天那般害怕,見著向薇在低頭沉思,當下說道:「向薇,你在發什麼愣,回去了。」

向薇見月瑤的神色很平靜,非常意外:「姑娘」

月瑤朝著向薇點了一下頭,就朝著臺階走下去。對於周樹在後面叫她,她也好似沒有聽到。

周樹看著月瑤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突然有些恐慌。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這感覺卻如此強烈。

阿三在旁邊小聲叫著站得跟雕像似的周樹:「大爺,我們該進去了。」阿三其實心裡在叫苦。這連家姑娘雖然看著跟不食人間煙火天仙似的,但是她身邊那女護衛卻不是簡單的人。那女護衛身上煞氣很重,這種人絕對是見過血的。能帶這樣的護衛,這女子身份哪裡能簡單得了。他們爺若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這裡可不是海城,這裡有權有勢的太多,一不小心就得全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