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上了馬車就一直眯著眼睛,沒說話。今天的事情很順利,但是月瑤卻沒一丁點的欣喜,胸口堵了一口悶氣發洩不出來,難受得很。
若不是形勢所逼,她是決計不會給羅明珠當伴讀的,為了不重複將來的命運她不能不妥協,只是她一想到要給人當丫鬟心底的悲傷就無法抑制。若是爹孃還在,她何至於走到這個地步。
花蕾卻有些興奮,今天真是開了眼界:「姑娘,侯府真美,這侯府就跟畫似的,都說侯府是京城第一富貴人家,真是名不虛傳。」
郝媽媽對著說興高采烈的花蕾搖了下頭,示意她別再說了。姑娘這幅模樣明顯很不高興,在旁邊說這麼多隻會讓姑娘厭煩。
花蕾今天太興奮了,沒注意到月瑤的神色,這會看到月瑤眯著眼睛,也沒想許多。
郝媽媽微微嘆氣,她知道月瑤為什麼不高興。自家姑娘才華洋溢,本也是千金,現在卻迫不得己給人當陪讀,若是能高興才奇怪。郝媽媽覺得花蕾越來越不曉事了,這樣的性子如何能擔當大任。
若是以前,郝媽媽肯定是不會去插手花蕾的事,只是現在她們祖孫的將來都系在月瑤的身上,很多事自然也要為月瑤打算好。花蕾是不成的,巧蘭又得不到姑娘全心的信任,郝媽媽將目光落在細雨身上,這個丫頭還成,好好培養將來能成為姑娘的臂膀。
回到府邸己經很晚了。
月瑤沒去正房給莫氏請安,而是直接回了蘭谿院。她現在心情很差,哪裡還有心思面對莫氏那張討厭的臉。
月瑤一回到蘭谿院就去佛堂抄佛經。
郝媽媽無奈地搖頭,換成其他人攀附上靖寧侯府的大腿那得多榮光的事,更不要說靖寧侯府的人對姑娘都很客氣,就是靖寧侯世子都對自家姑娘客客氣氣的。可是姑娘……唉,姑娘性子太傲了。這樣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月瑤抄寫了半個時辰佛經,再出來的時候面色恢復了平靜。有舍有得,她這也算是跟靖寧侯府做交易吧!
月瑤吃了夜宵,又繼續練字去了。
郝媽媽想著羅家姑娘跟靖寧候世子的另眼相看,再看著月瑤忙碌的身影,不管如何姑娘的付出也是有所回報的,至少是將靖寧侯府的世子爺給折服了。
月瑤第二日沒去正房給莫氏請安。月瑤一直堅持著初一十五給莫氏請安,一直都沒變。
碧色對著郝媽媽為難道:「媽媽,夫人請了姑娘過去。」夫人讓她過來傳話,她都見不上,三姑娘也太猖狂了一些。
郝媽媽進了書房。
月瑤放下手中的筆對著郝媽媽問道:「你覺得莫氏找我會為了何事?」若是沒猜錯,應該是為了昨日的事。莫氏一直想讓月冰高嫁,任何機會莫氏都不會放過。
月瑤的眼神閃現過譏誚,上輩子用她做踏腳板讓月冰嫁入侯府,這輩子還想將她做踏腳板,做夢。
月瑤回到臥房,讓花蕾給她重新梳洗,見著花蕾取了一支珍珠髮簪搖頭道:「不要用這個了,直接別兩朵絹花就成。」
花蕾有些猶豫:「姑娘,會不會太素了。」
月瑤輕箋道:「又不是出去外面做客,有什麼關係。」除了手腕上的那串沉香木珠子,月瑤什麼首飾都沒佩戴,相當的樸素。
出門的時候,郝媽媽望了一眼月瑤,再望了一眼花蕾頭上的金釵。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舒坦,姑娘這麼素淡,一個丫鬟卻打扮的比姑娘還富貴。花蕾真是越來越不成了。
月瑤到正房的時候,後院的主子都在。
莫氏現在也不大想見月瑤,無事的時候她也不會讓月瑤過來,這會也是有事,莫氏道:「現在要做夏衫了,讓大家過來量量身。」老夫人過後連府己經沒再養繡娘了。小東西都是各院自己做,大的衣裳都去外面做,這樣每年能省下一大筆的錢。
當然,若是有錢可以自己買了料子做。月瑤庫房裡還有數匹緞子,其中還有兩匹是貢緞。
月瑤點了下頭應道:「好。」
莫氏因為之前的事這次做夏衫很大方了,每個姑娘夏衫都做八套,一個夏天有八套衣裳足夠穿了。
莫氏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可能當這種人的面問月瑤靖寧侯府的事。倒是月環主動問起來了:「三姐姐,昨日你去了侯府。我常聽別人說一入侯府深似海,侯府到底有多大怎麼就深似海了。」這不倫不類的話,也就只有月環說得出來了。
月環也沒辦法,她不想開口問也不成。這就是當人尾巴的討厭,什麼事都要打先鋒。
月瑤頡首:「侯府很富貴,看得人眼花繚亂。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府邸有一個二十多畝的湖,叫千水瑚,湖裡種滿了荷花,美得跟仙境似的。」然後就沒再多說了。
月環對月瑤真是佩服了,這樣回答也成,說了等於沒說。不過她心裡還是很感嘆,真是財大氣粗,種個荷花就用二三十畝,都有連府半個府邸那麼大了。
月環收到月冰給她使過來的眼色,心裡憋屈得厲害,只是當了人尾巴自然要做好本職工作,月環繼續問道:「三姐,除了湖還有什麼?」侯府的富貴卻沒細說,最重要的是靖寧侯府的態度也沒說。
月瑤的回答要讓人抓狂了「還有假山,亭子,花園裡很多名貴的花種。」靖寧侯府不愧是京城的名門望族,真正的花團錦簇。
月冰見月環總問不到重點,心裡有些著急。自己開口問道:「三妹妹,靖寧候府請三妹妹過去做什麼?」
月瑤面色有些微微變了,月瑤的神色都落在眾人的眼中,大家都知道不是好事了。
月瑤心裡惱怒,但是她己經能控制自己的怒氣。月瑤過了好一會才悶聲說道:「靖寧侯世子跟世子夫人想讓我給羅家三姑娘當伴讀。」
莫氏臉色微微有點變了,只是她沒開口詢問。
月冰還想開口,卻是被汪媽媽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月環得到暗示不得己上陣問道:「三姐姐,那你答應了嗎?」月環來自現代也知道給人當伴讀低人一等了,以月瑤這高傲的性子怎麼可能給人去做伴讀?了。
月瑤面色帶有惱怒,惱怒過後長長地嘆一口氣,面露頹敗之色道:「沒拒絕,我答應了。」
月瑤性子清高眾人都是知道了,讓她心甘情願當伴讀肯定不可能,這個模樣證明侯府是用了什麼手段。
莫氏看著月瑤那神色,就差說月瑤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能得了羅家三姑娘的喜歡,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以後帶進宮再得太后的喜歡那是多大的福份,偏偏這個死丫頭身在福中不知福。
蘇姨娘看著月瑤,眼中有這深深的忌憚。月瑤平日看著悶聲不響,但是手段卻很犀利。瞧著她做下的一串事,蘇姨娘不相信她是真的不願意去靖寧侯府,怕是以退為進了。
莫氏想了下後說道:「侯府的人有沒有說讓你什麼時候去侯府?」既然當伴讀,自然是要入住到侯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