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安這次過來只是跟莫氏打個招呼,現在得了月瑤這一頓暗諷,心裡也不舒坦。與莫氏說了兩句就出去了。
莫氏呵斥月瑤:「你的規矩禮儀都學到哪裡去了,竟然在普安師太面前放肆。得罪了普安師太你擔當得起嗎就算你不要名聲,連府還要呢」
月瑤面色淡淡地說道:「伯母,我只是說了普安師太讓我在一年之內抄寫滿一千卷經文。這話是普安師太親口說的,又不是我捏造的。」她說的是事實,又沒有捏造。
月瑤言語之中的譏諷都不帶掩飾的,屋子裡的人都聽出來了。月冰想出來調和一下氣氛,想了下覺得自己不合適,朝著月環使了一個眼色。自己不方便出頭,月環方便一些。
月環心裡膈應得慌,但卻不能逆了月冰的意思:「三姐,普安師太名氣甚大,你得罪她沒有好處的。」這麼問,比較婉轉。
月瑤淡淡地說道:「我見玄天大師的時候也是這麼說話的,大師沒說我有什麼不妥當的。」玄天大師可不是普安所能比的。
月冰失聲問道:「你真的見過玄天大師」她是聽到說月瑤見過玄天大師,不過月冰並不相信,加上月瑤也沒說起這件事,她以為只是謠傳。現在月瑤親自證實了這件事是真的,能不讓她驚訝。
月瑤淡淡地說道:「請教了大師幾個問題。」
月冰心中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到昭華寺能見到玄天大師,她可定也去的。只要得玄天大師一言半字的好話,勝過她無數的努力。
月盈眼神極為複雜,有後悔,有嫉恨,還有難過。
屋子裡的人心思各樣,正在這個世外外面送了齋飯過來。
這頓齋飯也不寒酸,一共上了八個菜一個湯,當然全都是素的。飯菜的味道還不錯。
四個姑娘上桌吃飯,最顯眼的就是月瑤。寺廟都是招待女客,所以吃飯的碗比較小。月瑤吃飯時的禮儀絲毫不差,不過速度卻不慢,吃完一碗飯就讓身邊的丫鬟添飯。
不怪她吃這麼多,一碗飯就是平日小半碗都不到。而她消耗又大,早上起來打了半個時辰的拳,上午又轉了那麼遠的路,吃六小碗飯真的很正常,要怪就怪這碗太小了。
莫氏在月瑤第二次喊添飯的時候忍不住掃了一眼。月瑤在第四次喊添飯的時候,不僅桌子上的人看著她,就是屋子的其他丫鬟婆子也都看著她。月盈月冰三個人都只吃兩碗,這麼一筆月瑤可以說是飯桶。
月環看月瑤一點都沒顧忌對眾人異樣的目光,繼續讓丫鬟加飯。她心裡很羨慕,她們正在長身體,平日在府邸吃兩碗飯足夠了。可是這裡的碗小得很,兩碗根本吃不飽。可她有顧忌,不敢再添飯。
月瑤吃了個八分飽:「伯母,我想在寺廟裡走走,消消食。」昭華寺管得很嚴,不能隨意走動。傳聞之中的美景月瑤也沒機會觀賞。至於華林寺,月瑤記得好像沒什麼好景色。不過能出去走走透透風,不要面對莫氏,月瑤還是願意出去走動的。
月冰也想在寺廟看看風景:「娘,我也想在寺廟走走。娘,我們很快就回來了。」一年到頭難得出次門,也想在寺廟內走走。
莫氏也沒拒絕,華林寺都是女眷,名聲也一向都很好,不擔心有什麼不妥當的事。:「去可以,不過你們身邊不能離了丫鬟婆子,半個時辰後得回來。」
月冰喜笑顏開:「大姐,四妹妹,你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月盈不大想去,月環卻是站起來道:「自然要去觀賞下寺院的美景了。」大家都去自己不去,可不是傻的。而且月環不願意單獨跟莫氏呆在一起,很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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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林寺的景色也不錯,枝葉葳蕤繁茂,一碧濃翠欲溼人衣。月瑤慢慢地觀賞著景色,月冰卻對這些景色視若無睹,走得很快。
最後七拐八拐沿著甬道走了幾十步拐入到一層庭院。眾人進去,沒想到小小的一方庭院裡還有一個青磚壘就的小池塘,池塘裡種滿了荷花。若是夏天必定滿院荷香。
月冰眼中有著失望。
月瑤眉眼動了一動,月冰如此興匆匆的,難道是來來這裡看什麼人不成。月瑤想起當年被莫氏汙衊私相授受的罪名心頭一動,難道
月瑤自行搖頭,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月冰現在才幾歲,哪裡就會有這樣的心思。
月冰進了一個院子,院子裡空空的。月冰很失望:「牟姐姐今日沒來呢」
月環以前沒聽月冰提起過,所以有些驚訝:「二姐姐,誰是牟姐姐」月環想著應該是閨蜜了。
月冰望了一眼月環,以前月環都是跟在她身邊的不可能不知道牟青蓮,沒想到這一摔真的將很多事都摔沒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月冰掉轉頭出了院子,就看見月瑤還在不遠處。月冰覺得月瑤走路跟蝸牛爬行似的:「三妹妹,你走路怎麼這麼慢」
月瑤掃了眾人一眼:「我這是消食,走這麼快做什麼再者也沒滿半個時辰了。二姐姐若是有事先回去。我待會也會回去的。」
月冰不可能丟下月瑤自己回去了,於是一行人在寺廟之內轉了小半圈。
華林寺都是女子上香拜佛,男子不會入後院的。幾個入口都把持得很森嚴。並沒有經文裡說的那些寺廟碰到英俊的少年郎。
汪媽媽看了看日頭,以眾人都能聽到聲音提醒道:「二姑娘,時辰差不多,再不回去夫人就該派人來尋了。」四姑娘的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有話與三姑娘說似的。不過瞧三姑娘的態度仍然是冷冷淡淡的。汪媽媽覺得月環也機靈,既想與二姑娘交好也想越四姑娘交好。可是汪媽媽卻不會稱心如意。
一行人還沒到院子就聽到裡面的說話聲,裡面還夾雜著笑聲。月瑤的記性不錯,聽到那聲音皺起了眉頭。還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就正巧碰上了沈家的人了。
屋子裡的人正如月瑤猜測的那般,就是沈家夫人牟氏,旁邊還站著她的女兒沈品蘭。牟氏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夭折了大女兒,所以她極疼這個小女兒。
坐上上首的牟氏穿著一身水紅色銀錯金的織錦短襖,外罩一件石青色絲絨銀鼠皮襖,下著石榴紅軟紋束腰長裙,頭上梳的是端正的朝陽五鳳髮髻,髮髻間插了一支燒青的斜鳳簪,鬢邊還壓著一朵紅珊瑚蜜蠟海棠珠花。富貴非常。
牟氏與莫氏年齡相當,但是兩人一起很明顯莫氏老了許多。多活一輩子月瑤懂了許多,一個人的品性其實可以從穿著打扮上看出的。一般來上香的都穿的比較素淡,像莫氏就穿的是檀色的衣裳。
牟氏看著月瑤也皺了一下眉頭。月瑤穿著打扮都太素淡了,一身蘇錦流雲白色長裙,外面穿著一件水藍色的褂子。鬢角插了兩朵家常絹制的素色絹花,髮間無珠翠,耳朵上也沒著耳墜,只有手腕上戴了一串桃木珠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重孝呢
月瑤隨著月冰一起行禮。
牟氏本來看著月瑤冷冷清清完全沒了這個年齡的朝氣與活力她就不滿意,如今禮數也這麼敷衍,對這門親事越發的不滿意了。凡事有了對比就能分出好壞來,牟氏的大兒子沈從文也定親了,定的是太僕寺卿的嫡長女林氏。林氏每次見到她都恭敬有加,哪裡像月瑤好似沒見著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