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喜

連棟方在老家將老夫人安葬,又趁機跟本家的人走動,關係比以前要融洽許多,回來的時候心情自然也放鬆了。

月瑤見到廷正,發現廷正瘦了不少,好在精神頭不錯。

廷正拉著月瑤的手叫道:「姐姐。」廷正在外面還是很乖巧的,身邊的人也都防備著,在外面也沒被誰欺負。

月瑤笑著吩咐廚娘中午做幾個廷正喜歡吃的菜,然後問道:「跟姐姐說說,在老家這幾天都做了什麼」

連棟方在老家,經常出去不在老宅。廷正一般都是跟著廷儀,雖然說上次回老家是廷禮帶著去的,但是廷禮太老成,性格外向的廷儀倒是讓廷正比較喜歡。

廷正跟月瑤說了許多的話,最後想起了一件事,說道:「姐姐,伯父說他現在賦閒在家,正好有時間教我們。伯父說讓給我以後就呆在家裡跟著他學習,不要去先生那裡了。」

月瑤見到廷正本來很高興,聽到廷儀對廷正很好心情也好起來,等聽到這句話,面色就下來了,問道:「那你怎麼說的了」

廷正看月瑤不喜,捏了一下衣角道:「姐姐,我說得問過姐姐才成。」在老家的時候連棟方開始指點過廷正兩回,後來見著廷正就如一塊頑石,怎麼點也點不通就放棄了。廷正又是一個敏感的人,他知道大伯不喜歡自己。

月瑤這鬆了一口氣,廷正沒答應證明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問道:「你告訴姐姐,你是喜歡跟著先生學習,還是留在家裡跟伯父學習」

廷正當然喜歡跟著先生學習了,先生對他很好,還經常誇獎他;不像伯父總是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神情,答道:「我喜歡先生。」說完後握了下小手:「姐姐,我不想跟著伯父學習。伯父很嚴厲,而且他教的我都不懂。」說完最後一句,廷正不由地低下頭。

月瑤笑著說道:「你先在家休息一天,等後日就回去先生那裡去。」月瑤打算明日就送信去跟李家還有朱先生說一聲。

這天晚上月瑤在書房練字,練完字以後就睡了。可是到了半夜,外面電閃雷鳴。

月瑤躺在床上大聲地叫著:「我求求你讓我去死,你讓我去死,我真的不想這樣活著了。」月瑤做了噩夢,夢見她跪在周樹面前,苦苦哀求周樹放她離開或者讓她去死的場景。

這天是巧蘭當值,聽到月瑤這樣叫嚇得魂都沒有了。巧蘭趕緊搖著月瑤叫道:「姑娘,姑娘醒醒」

月瑤看著巧蘭的神情,當下知道自己做噩夢了。月瑤迅速恢復了冷靜的問道:「我剛才說什麼了」

巧蘭笑著說道:「姑娘沒說什麼。」這麼不吉利的話不說出來也罷。巧蘭並沒有多想,只是一個噩夢而已,哪裡會較真。

月瑤看著巧蘭的神情,也許自己真的沒說什麼吧,再次問道:「我有說夢話的習慣,剛才真的沒說什麼」

巧蘭想了下後道:「我只聽姑娘說著不要,其他沒聽到。」不要阻攔她去死這麼犯忌諱的事絕對不能說。

月瑤覺得巧蘭說一半留一半,瞧著巧蘭的神情這次夢魘應該沒說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否則巧蘭不會這麼平靜。不過饒是如此月瑤還是決定以後晚上不要讓巧蘭當值了,以後就讓花蕾當值,而且當值的人不能睡在屋子,只能睡在外面。

轟隆一聲巨響,那聲音好像把天都炸開了一個大口子。

月瑤擔心地說道:「這麼大的雷,也不知道廷正怕不怕。」以前打雷廷正都害怕了,可是現在廷正在前院,她想去看也不成。

巧蘭笑著說道:「姑娘別擔心,有鄧媽媽在少爺不會有事的。」鄧媽媽對少爺極為精心,倒也不擔心。

月瑤點了下頭又重新睡下了。

月瑤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都睡不著,總是忍不住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月瑤只能地念經,唸了數遍經才平復了心情。

月瑤自言自語的道:「這次去寺廟,希望能化解留下的心魔。」上輩子的那些經歷已經成為她的心魔了,她必須消除這些負面的影響,否則一直受著這個困擾對她的將來不是好事。

月瑤再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重生到現在,除非生了病或者裝病,月瑤是第一次睡覺睡到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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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瑤出了屋子,仰頭望天,天空像大海一樣湛藍碧透。朵朵白雲猶如揚帆起航的輕舟,在水面上慢悠悠地飄浮著。

月瑤很喜歡這樣的天氣,乾乾淨淨的,起得晚了,也沒忘記打拳。打完拳,此時朝陽升起來了,朝陽把秋天的天空照得異常的明亮。花園裡的花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絢麗。風吹動著院子裡的樹冠沙沙作響,一片片的葉子脫開了枝頭隨風悠悠盪盪地飄落。

月瑤用手接了一片葉子,輕聲說道:「秋天了,時間過得真快。」

花蕾不知道月瑤發的什麼感慨,說道:「是啊,姑娘,現在已經是秋天了,沒有上個月那麼炎熱了。」九月,秋老虎的季節。十月才真正開始涼爽起來。

月瑤笑了下,回了屋子練字。

兩刻鐘後就出來用早膳,剛用完早膳準備去看廷正,有個丫鬟過來道:「三姑娘,老爺請你到書房,有事。」上次馬成騰發飆,連棟方卻是下了狠手。後來廚房的事月瑤又鬧了一回,廚房的人跟針線房的人都沒得好處,連府內的下人再不敢怠慢月瑤半分。

月瑤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了,換了衣裳就去。」若是大伯不見她,她也要去見大伯了。

那丫鬟眼中閃現過疑惑之色,這樣的三姑娘真的是傳聞之中囂張跋扈不敬長輩的人嗎

月瑤到了書房,見著穿了一身蟹殼青色長衫的連棟方,此時連棟方眉宇之間還有一股悲傷沒有散去。月瑤看著兩個月不到瘦了一大圈的人,從這可以看出伯父是真正的很難過。

月瑤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麼大伯父會當年賣了自己也許這個會成為永遠的謎,也許數年後就有答案。現在想這個只是跟自己過不去。月瑤迅速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叫著:「伯父。」

連棟方看著禮儀規矩都不錯的月瑤點了下頭,看著這樣的月瑤,他都有些不相信月瑤會攪和出那麼多的事,說道:「這次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跟你說。我這兩年都會在家,也有時間了。廷正也不要再去了李家了,以後我會教他的。」連棟方不想廷正再去李家了,可是那孩子卻是說這得月瑤同意。本來這件事連棟方直接單方面拍板決定就成,但是想著馬成騰上次來連府鬧,連棟方決定問一下月瑤。

若是沒有上輩子的事她不知道大伯的本來面目,月瑤想這個時候她肯定想也不想就會答應的,但是很可惜,現在她根本就不相信大伯的人品。當然,月瑤也不可能直接拒絕,若是拒絕得太難看肯定要惹來大伯父的厭惡,她暫時還沒站穩腳跟,還有一些事情沒做,不能將大伯也得罪了。月瑤很誠懇地說道:「伯父,廷正的適應能力很差,他花了半年時間才適應了朱先生的教學方式,若是現在回來肯定又要花大量的時間才能適應。」

連棟方想也不想道:「總會適應的,這個你不用擔心。」若是他的兒子他都可以直接定下來,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月瑤心裡一驚,她可不能讓廷正在連府,好不容易讓廷正變得這麼好,一回連府可就得功虧一簣,直接道:「不行。」

月瑤對著連棟方那難看的面色半分不懼怕地說道:「伯父,我昨天問了廷正,他說在老家的時候伯父也指導了他的功課,廷正說伯父教的東西太深奧了,他聽不懂。」

連棟方聽到後面這句話面露厭惡,在老家他確實指點過那小東西一回,可是那小東西一副懵懂如白痴一樣的神情讓他再沒有教導的慾望了。在連棟方的眼裡,廷正那就是一塊朽木。

月瑤自然要給連棟方臺階下,婉轉低說道:「伯父,廷正資質不好,學東西學得又慢,也聽不懂伯父說什麼。伯父,還是讓廷正跟著朱先生,這大半年廷正跟著朱先生學習已經進步了許多,朱先生說以後廷正努力下去應該能考中秀才。」

連棟方聽到說朱先生說以後廷正能考中秀才,心中的惱怒沒有了。秀才對他來說那僅僅是起步,對廷正來說卻是終點。連棟方甚至懷疑以廷正這樣的朽木是否能否考中秀才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月瑤見著連棟方的神色,又說道:「廷正的情況在那裡放著,能考中秀才我已經很滿意了。」

連棟方聽了這句話也沒有耐心了,說道:「既然你堅持要讓他跟著朱先生學習,那也隨你了。」他一片好心,既然這個丫頭不領情就算了。不教那塊休沐,他還輕鬆了。

這也多虧了郝媽媽之前提供的情報,月瑤這回沒提李家半個字,只是說著先生好。連棟方對於李家反感,對於朱先生卻沒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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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連棟方想了下後說道:「那你送的禮厚重一些,不要讓人以為我們佔了別人家便宜。缺什麼少什麼跟你伯母說,讓你伯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