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啟蒙(下)

世家 六月浩雪 第2頁,共2頁

月瑤已經決定正哥兒身邊的管事媽媽就用鄧媽媽,貼身丫鬟現在沒定,但是必須得是她信得過的人。貼身跟隨的小廝也得精心挑選。

月瑤很清楚,對於用人心,用計謀,她只屬於初級階段,需要學的還有很多。

想著自己面對的場景,月瑤迫切希望鄧媽媽能早點回來。有鄧媽媽在旁邊指點她,她可以少走很多的彎路。

月瑤坐在梳妝檯上,自己取下頭上的髮釵。從銅鏡裡看著古媽媽走進來。這兩日,月瑤沒對古媽媽擺臉色。但是再沒以前親近了,伺候的事也都讓花蕾與暮秋。徹底架空了姑媽媽。

古媽媽接了花蕾的活,準備給月瑤弄頭髮。花蕾見到月瑤對著她點頭,這才退到一邊。

月瑤冷樂觀看著姑媽媽帶著討好的神情給她梳理頭髮,心中冷嘲。上輩子的自己怎麼就沒看透這個人呢,也不知道長了這麼一雙眼睛做什麼。

不過月瑤並沒開口訓斥,之前幾天冷落就算了,若是現在無緣無故開口訓斥,對她名聲有妨礙。經歷了上一輩子,自殺過那麼多次,她其實已經不大在乎名聲,但是讓這樣一個人敗壞她的名聲,不值當。忍一忍,再忍兩天就成。

古媽媽給月瑤把頭髮擄順,小心翼翼地說道:「姑娘,你今天一天都沒抄寫經書呢?」

月瑤淡淡地說道:「讓二房斷了血脈教導正哥兒認字,撫養正哥兒培養長大成人,這才是對父母最大的孝順。」抄寫經書只是被人帶入陷阱去了,當然,經書還是要抄的。只是將時間放長,不在侷限於經書之內了。

古媽媽的手藝頓,然後趕緊說道:「姑娘,可使不得。姑娘。普安師父說……」她這幾兩天之所以這麼安靜,就是在私底下盤查到底是誰在姑娘面前嚼舌根頭。而且那天晚上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問暮秋,暮秋搖頭,只說那日姑娘被及閃電打雷給驚到了,其他一切都好,沒什麼不正常的。

這話若是花蕾說的,姑媽媽肯定不信。但是暮秋是出了名的老實,也從不說謊話,不得不讓姑媽媽相信。

月瑤會跟花蕾說母親託夢的事,卻沒對暮秋說半個字。不是月瑤不相信暮秋,而是她非常清楚暮秋的性子,太實誠了,實誠的其實就是蠢。月瑤不怕暮秋背叛,但是卻不能保證暮秋不被人算計說了實話。

月瑤望向古媽媽,嘴角帶著冷笑。她回來後沒多久就去了華林寺上香,華林寺的普安師父說只要她誠心天天抄孝經一年,到時候燒給在九泉之下的父母,會讓父母在九泉之下過得更好。著對當時驟失雙親的她來說,無疑就是及時雨。所以,上輩子她一直堅持抄寫經書,堅持了一年,每天都埋首在經書。也因此錯過了很多的事。

古媽媽見著月瑤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下大駭。但是想著大夫人的許諾,只能硬著頭皮道:「姑娘,萬不可半途而廢啊!師太說,一定要至誠之心。」

月瑤將手裡的銀釵輕輕放在梳妝檯上:「媽媽放心,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心裡有數的。媽媽,你年齡大了,熬夜對你身體的不好,媽媽以後好好養著身體就是。院子裡的事就交給暮秋花蕾他們了。」

古媽媽本想說自己熬得住,可是看月瑤看也不看她,直接叫了暮秋進來,訕訕地出去。

月瑤等著姑媽媽出去,眼中劃過一抹譏笑。看來莫氏這是著急了,讓古媽媽來試探了。不過現在有祖母鎮著,莫氏不敢有動作。否則祖母饒不了她。

月瑤躺下後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內亂糟糟的一團。月瑤睡不著,乾脆起身去了小佛堂。月瑤看著滿桌子都是經書,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繼續抄寫經書。而是在思索著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月瑤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圓圓的月亮。她這輩子歸來,不是僅僅是為了防備,更不是單單第為了回來與莫氏爭鬥。只要她對莫氏起了提防之心,再不被她哄騙了,再尋了外人幫她撐腰,不再如上輩子一樣孤苦無援,莫氏就沒膽子敢賣她。

那她以後做什麼呢?總不能一輩子又再如上輩子一樣,渾渾噩噩,糊里糊塗第過。

月瑤腦海一團亂。不期第向了牆上掛著的一副畫。月瑤木呆呆第看著那幅畫,讓她想起了在庵堂的日子。

庵堂裡有很多的女子。這些女子中若是有家人惦念的,這些人家裡每個月有錢有糧送過來,衣食無憂;另外還有一大部分是無家可歸投身在庵堂的。這群人就要自力更生,因為庵堂是不可能白養人的。為了生計,這些女人就會做活賺錢。大部分人都是刺繡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還有小部分的就只能去做一些粗活,都非常辛苦。

她到了庵堂以後,才發現自己一無是處。做飯不會,女紅不會,什麼都不會。弄得管著庵堂事務的師傅看著她就皺眉。時間長了,別說管事師傅,就是旁邊的女子都鄙視她。好似她是寄生蟲一般。

後來還是師太發現她自己字寫得不錯,讓她抄寫經書。再抄寫經書的過程之中發現她畫藝很好。於是,她就靠著抄寫經書與繪菩薩佛像圖為庵堂賺錢。帶來的收入不菲,她在庵堂的日子也才號過了。

月瑤坐在桌子上,抬頭看著那副日落山居圖。這輩子雖然不要那些才名,但是傍身的才藝萬萬不能丟。不僅不能丟,還得精益求精,期待更高的進步。這樣真有個萬一,也能靠著它們活下去。

月瑤想著繪畫,忍不住想起文先生當日對著她一直說這可惜,可惜了她的天賦。若是身為男兒一定收為學生,偏偏卻是生為了女兒身。

當年文成翔文先生是因為要還朋友一個人情才答應連棟博教導月瑤的。後來文先生雖然認為月瑤在畫藝上天賦驚人,但是因為月瑤是女兒身,文先生也沒收她為學生。原因很簡單,女兒家的對於他們來說,嫁人生子操持家務。學畫只是陶冶一下情操,當不得一門正經的事情做。不過雖然文先生抱了這樣的想法,對她跟對自己學生一樣嚴厲,用了十二分心教導她。也正是那四年,給她打下了紮實的基礎。可惜當時家裡出事,還沒來得急學更深層的東西就回京。後來回來以後,再沒請先生教導,都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

月瑤握緊了手,書法是到頂再不能進步。但是畫藝卻還只是剛剛入門,她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畫藝若是還想要進一步,只有求助先生。要想讓先生收她為學生是不可能了。但是碰到難題向先生求教,先生一定會指點她的。雖然上輩子後來沒經過系統的學習,沒得更深一步的鑽研,但是多了二十年來年的經驗與畫工。再有先生的指點,她的畫藝肯定能再上幾個臺階。

月瑤盤算半天的,對未來要走的路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心裡有了底,恐慌的心也消散了不少。月瑤回了屋躺在**,忍不住又回想著正哥兒一個下午就只認了十個字。

月瑤這下是真鬱悶了。正哥兒啟蒙就滯後同年齡段的人,現在學習比烏龜爬行還慢。按照這個速度,到時候可就落後一大截了。進士舉人什麼的,月瑤已經不做他她想了,按照這個進度,正哥兒能考中一個秀才就是老天厚恩了。

月瑤苦笑,也不知道弟弟為什麼資質這麼差。弟弟怎麼跟她差這麼多。若是可以,她寧願自己平庸一些,換成讓弟弟聰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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