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加完了利潤,也得比這些廠自己去買便宜不少。怎麼樣?」
明祖高興:「行,現在上海開往青島的輪船就是一個禮拜一趟。
六弟,有你指畫著,這貿易行能幹大了,不一定比元亨少賺錢。
六弟,這下我心裡有底了。」
壽亭拿過土煙逗明祖:「我這麼多年,就是沒能讓你抽一支土煙,剛給你支了招,你得抽一支。」
明祖笑了:「好,抽一支。」
二人笑著點上煙。壽亭說:「明祖,咱這些年掙的那些錢就不說了,就光賣元亨的這二十多萬,吃上兩輩子也沒事。可是你記著,這錢不能讓它老老實實地躺著睡覺,要讓它來回地轉。
這一轉,利就來了。明祖,幹這貿易行得忌諱一件事。」
明祖問:「什麼事?」
壽亭說:「囤貨。十家倒閉的貿易行,最少有九家倒在囤貨上。
這囤貨囤好了,能狠賺一把;要是囤不好,把錢全變成了貨,貨再囤死了,明祖,那可是哭都來不及呀!」
明祖點頭。壽亭又說:「明祖,你什麼時候想囤貨,先來電報問問我。布以外的貨我不懂,但是在這一行裡,我還不至於走了眼。」
這時候,金彪進來了。他一看壽亭和明祖說話,又退了出去。
明祖站起來說:「六弟,廠裡這麼忙,有什麼話咱晚上再說。
我先回去了。」
壽亭送明祖下來樓,剛想用廠裡的洋車送,東初開著汽車進了廠。壽亭笑了:「明祖,濟南這買賣家一共有兩輛汽車,一輛是苗先生的,另一輛就是東初這花車。我琢磨著,在外國,這車興許是專門為唱戲的準備的,弄得花花綠綠。我在上海,看著那窯子門口淨些這樣的汽車,興許是出去接嫖客的。哈??」
東初從車上跳下來,拉著明祖的手用力搖,十分親切。壽亭制止:「老三,有什麼話晚上再說,先開著你這花汽車,把明祖送回賓館。順便拐個彎,路過泰康點心鋪,買上二斤好點心,讓孫嫂子也嚐嚐咱濟南的名吃。」
東初高興地答應著,和明祖上了汽車。車都快到廠門口了,明祖的手還伸在車窗外邊。
老吳站在壽亭旁邊,一塊兒看著汽車出了廠門,他也十分感慨:「這一眨眼的工夫,掌櫃的,十五六年了。從當初的對頭,到今天的朋友,有些事還真沒處猜去。」
壽亭站在那裡,也是感觸良多,連著嘆了好幾口氣。隨後他說:「過年的時候,苗哥打發人給我送來四瓶汾酒。我也沒捨得喝。
那天我去苗哥家,他就是拿這汾酒招待的我。俺倆喝了一瓶,真香呀!我掙了這麼多年的錢,還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呢!我從廠裡直接去館子,你拐個彎,到家裡拿上這四瓶酒,咱一塊兒喝了。」
老吳說:「行。」接著他又試探著說,「掌櫃的,孫掌櫃的也算是島上名人,和苗先生也認識。你看看,咱是不是請一下苗先生?」
壽亭搖搖頭:「要是請,苗哥肯定能去。可是,明祖這來頭還是小了點兒。別讓苗哥嘴上不說,心裡說我給他添亂。我看就免了吧。」說著壽亭上了樓。
家駒拿著一張報紙和一個信封跑進來:「六哥,明祖走了?」
壽亭說:「剛走。晚上咱一塊吃飯。你手裡拿的什麼?」
家駒說「六哥,剛才我去洋行裡籤合同,見有我的一封信,可是開啟一看,就是一張報紙,是用快信從南京寄來的。」
壽亭站起來:「是沈小姐?」
家駒說:「不知道,只有報紙沒有信。」
壽亭又坐下了:「報紙上說什麼?」
家駒坐在旁邊:「是姓林的在報上罵你。還念嗎?」
壽亭笑笑:「怎麼罵的,我倒是要聽聽,念!」
家駒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壽亭,然後念道:「‘陳壽亭奸商詐買,林祥榮如數履約’。六哥,這是題目。你往下聽,‘去年十一月初,濟南宏巨印染廠老闆陳壽亭,到上海六合染廠,與林祥榮先生協商聯合在濟南印製花布事宜。六合染廠林老闆知道陳氏原為討飯出身,為人惡劣,心存刁頑。陳氏是在青島靠坑騙發財起家。他曾經破壞抵制日貨,購買了日本東亞商社的布匹,又不顧民族尊嚴,貪圖小利,把自己在青島經營的青島大華染廠高價賣給了日本人。面對如此無賴,林祥榮先生不堪與之為伍,一口回絕聯合事宜。陳氏惱羞成怒,故伎重演,操起看家本領,化裝成叫花子混進六合染廠門市批發處,騙走花布八千件,約合六十四萬多米??」’壽亭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定。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嚇了家駒一跳:「六哥,你??」
壽亭奪下他的報紙:「我這些天一直想不出什麼好招來對付姓林的,這回行了,他給我支了招。你現在就去報館??」
6
東俊在辦公室裡拿著林祥榮寄來的布樣用放大鏡看著,那塊布有二十多米。他開啟抽屜,拿出剪刀,剪開一個小口,然後用力撕下來一塊,再用放大鏡看布碴兒。隨後他高聲喊:「老周!」茶坊老周進來了:「大掌櫃的。」
東俊把那塊布遞給他:「你到車間交給李先生,讓他洇溼了,上拉寬機拉,再上拉長機拉,不要烘乾,要晾乾。讓他記個數,全面測一下這布的成色,明天早上告訴我。」
「好,我這就去。」老周拿著布走了。
東俊再看林祥榮的信。這時東初進來了。
東俊問:「怎麼沒把明祖接過來玩玩?」
東初說:「他說先回賓館歇歇,晚上一塊吃飯。六哥讓你帶上大嫂。你看的什麼,大哥?」
東俊一笑:「林祥榮回信了,報價七十八塊錢一件,八百米。
折算過來,比滕井的便宜七塊多錢。我看著這布的成色還行。
你看看。」
東初接過來用手捻,又拿著放大鏡在布上面找疵點:「嗯,這新式機器織的就是好。同樣的棉花,卻是兩個成色。」
東俊笑笑:「這不是本國棉,林家用的是印度棉,這棉花毛長,剛才我撕著挺有勁呢。」
東初說:「晚上吃飯的時候,把這布拿給六哥看看。」
東俊拿過布來放進抽屜裡,東初有些詫異。東俊說:「你看看林祥榮這封信,他在上海的報紙上大罵陳六子。唉,這樣一來,你六哥能不能幹下去,還是個問題呢!」東初拿過信去看,東俊接著說,「我給他說了好幾遍,開埠倒了,林祥榮下一個目標肯定是咱這邊。這下好了,全國都知道他騙了林家的布,如果滕井那邊的布一斷,誰還敢和他做買賣!這不認字就是不行呀!不明白‘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理兒,下一步還怎麼混?
我看他怎麼收拾吧!」
東初看完了信,面有怒色:「大哥,林祥榮這麼幹是不是有點無恥呀?六哥多次讓他來提布,他就是不來,這倒反過來往六哥頭上扣屎盆子。這是什麼玩意兒?」
東俊把信拿過來放進抽屜裡,勸三弟道:「老三,咱和你六哥,既是親戚,又是朋友,弟兄們感情也不錯。咱不能見死不救!
可這救,得分怎麼個救法兒,咱不能明著救!」
東初認真地聽著,也認為哥哥說得有理。東俊接著說:「你的文字比我好,你給林祥榮回封信,就說咱已經和陳壽亭一刀兩斷了,讓他覺得咱和他一夥,就是接下來沒人賣給你六哥布,咱也可以代他買。不能讓外人知道!今天晚上一塊吃飯,千萬別提這事!一是明祖來了,大夥高興,一提這事你六哥那脾氣又急,別弄得大家不痛快。再者,你六哥要是知道這事,肯定和姓林的不算完,他要是行動得快了,林祥榮就知道是咱給他透的信兒,這就不好了。你記住了?」
東初猶豫地說:「大哥,這樣不大好吧,六哥可不是外人呀!」
東俊說:「三弟,事已至此,這句話我得說出來了。陳六子儘管對咱非常好,但畢竟是同行。他這又來了濟南府,咱這倆廠挨著沒有二里地。咱現在已經被他壓下去了。他開業,去了沈小姐,去了苗瀚東,這是多大的聲勢!三弟,這一山二虎,也不能不防著呀!客商到濟南來提貨,買他貨的越多,買咱貨的就越少。三弟,六子這人是不錯!可他真成了大樹,把咱罩在他的樹陰下頭,這樹下長不成樹,咱就麻煩了!」
東初說:「你說得倒是對,可我怎麼覺著咱不應當這麼辦呢?
他要是真怕咱幹大了,能給咱二十萬匹的買賣做?大哥,這事得想想!」
東俊有些著急,他把手放在東初手上:「三弟,他是不怕咱幹大了,可咱怕他幹大了呀!」
7
清晨,宏巨布店門口排著好多人,大都是些中年婦女。有的坐在馬紮上,看來是排了一夜。
胖女人:「報上說那虞美人花布一分錢五尺,這準嗎?」
瘦女人:「人家在報上說了,要和平常布店裡的不一樣,甘願受罰!大姐,你幾點來的?」
胖女人:「我昨天晚上就來了。」
高個兒女人插進來說:「報上說,這虞美人花布只能給孩子當尿布,不能做衣裳。」
胖女人:「這虞美人的布我買過,是不結實,只能穿一年。可是也不能說只能當尿布呀!」
高個兒女人:「每人只能買一丈。大嫂,你家來了幾個人?」
胖女人:「都不信這報上說的,就來了我自己。這我閨女還不讓來呢!」
瘦女人:「報上說連賣一百天,每天賣二百匹。只要今天咱能買著,明天再來,多叫人來。」
宏巨布店對面的茶館裡,壽亭喝著茶吃燒餅,右手拿著鹹雞蛋。
茶坊老頭過來添水:「先生,你要是買布,坐在這裡沒有用,你得去排隊。」
壽亭說:「沒事兒,我認識裡頭的人。」
茶坊說:「認識人也不行。這布鋪一直在我這裡打水。昨天晚上我去找他們,想提前弄點布。」
壽亭立刻轉過頭來看著老茶坊:「弄著了嗎?」
茶坊搖搖頭:「他們不敢賣,說要是讓掌櫃的知道了,就給砸斷腿!」
壽亭笑了:「噢,他這個掌櫃的還挺厲害。你聽說過他這個掌櫃的嗎?」
茶坊說:「可是聽說過。我聽說這個人叫陳六子,是白手起家,原來是個要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把小買賣幹成了大買賣,現在自己開了染廠。」
壽亭說:「老哥,你知道這布為什麼這麼便宜嗎?」
茶坊遲疑了一下:「說是布太綃,不能做衣裳,所以人家就當尿布賣。」
壽亭哈哈大笑。
布鋪的門開了,人群一片混亂。
呂登標拿著告示板出來,立在門前。小夥計遞過一個凳子,登標站了上去,大聲講演:「各位大嫂大姐,大家不要擠,今天頭一天賣,不限二百匹。」下面一陣歡呼。「掌櫃的說了,賣到掌燈就停下。咱現在就定個點,春天,天黑得晚,可是我們也得吃飯,賣到晚上八點吧!我們已經把布裁好了,一丈一塊。
大家每人準備二分錢。咱先說好了,這布不能做衣裳!這布太綃,如果是大閨女小媳婦做成衣裳穿上了,人家就能看見裡頭你那套營生。」
下面一片大笑。
登標接著喊:「看見不要緊,就怕一不小心撕了褲襠,跑了光,麻煩就大了。」下面的人笑得更厲害。「咱先說好了,這布買回去只能給孩子當尿布,千萬不能做衣裳!如果因為做衣裳惹出事端來,本店概不負責。」
「別說了,快賣吧!」
「都看了報了,都知道。你快下手賣吧!」
呂登標又喊:「各位,咱這裡不僅賣,還送。我家掌櫃的原是要飯的出身,他說了,天下要飯的全是他同行。我們每天送一百個叫花子。只要是叫花子,就不用花錢買,但是也得排隊,從那邊的窗戶領。今天怎麼沒有叫花子呢?」
下面的一個女子對另一個說:「嫂子,這要是滿街的叫花子都披上這花布,咱可怎麼穿呀!」
另一個說:「要是那樣,咱就不能買,就是買回去,也只能當被裡。」
中年女甲說:「當被裡也合適!二分錢一丈布,這就是白送!
他這是為什麼呢?」
布開始賣了,門口一片混亂,金彪帶著四個大漢維持秩序。女人們買完了布出來,都興沖沖的,多數人是把剛買到的布藏在身上,再排到隊伍後面,繼續買。
壽亭坐在茶坊裡哈哈大笑。
白志生手裡拿著一根極細的文明棍進來了,還有一個嘍囉在後頭跟著。茶坊趕緊招呼:「白爺,上坐,我這就給你沏茶。」
壽亭連頭都不回,就當沒聽見茶坊的話。白志生一看壽亭,忙轉到正面來作揖:「陳掌櫃的。」
壽亭淡笑一下:「是白先生。坐。」
白志生小心地在壽亭對面坐下,涎著臉說:「陳掌櫃的,你的手真大!那都是好布,就這麼個賣法兒,志生從來沒見過!你這是想幹什麼呀?」
壽亭冷冷一笑:「玩兒!我這人好看熱鬧,這不挺好嘛!你孩子缺尿布嗎?白先生,如果不嫌,你就到廠裡來拿,我有八千件。我從這賣到年底。」
茶坊過來了:「我早就看著你不像買布的。掌櫃的,你賣給我一丈吧。茶錢我不要了。」
壽亭笑著說:「老哥,茶錢照給,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兩丈來!
兩丈不夠,五丈!」
茶坊作揖,白志生嫌他過來添亂,一揮手:「去去去!」
壽亭轉臉,表情溫和地說:「白先生,對人不能這樣,不能因為他是個茶坊,你就小看他。我當初還不如他呢!」白志生點頭哈腰。壽亭接著說:「白先生,你多次想請我吃飯,我都回了,今天藉著這個空,我得說你兩句。這世道亂,幹你這一行的人就多。可是,不管幹哪一行,都能幹出個子醜寅卯來。
咱就說
你這一行,往好處幹,你就是為民除害的俠客;往壞處幹,就是地痞惡霸!天津運河幫和你是同行。可是人家,不管是說相聲的,還是說大鼓書的,甚至拉車打草繩的,誰要是餓得實在撐不住了,找上門去,寧五爺保證幫忙。在天津,那是一呼百應。日本人厲害吧?那日本浪人在街上調戲中國女人,警察都不敢管,大白天,就讓寧五爺的手下,把那日本浪人一刀砍死了!砍死還不算,還把頭給割下來。日本人在天津有駐兵權,也駐著兵,那又怎麼樣?也是拿他沒法兒。前幾天我和趙東初去天津,和寧五爺一塊兒吃飯,寧五爺多次問到你,東初沒少替你說好話。我說,白先生,要是東初那嘴稍微一歪歪,我覺得你就不能在這裡坐著了。」
白志生臉蠟黃,站起來給壽亭躬身作揖:「全靠陳掌櫃的美言,全靠陳掌櫃的美言!」
壽亭說:「我不認識寧五爺,你得謝趙老三!」
白志生忙說:「是是是是!多靠陳掌櫃的點撥,志生明白了,要和寧五爺學。」
壽亭說:「我知道你後頭有警察,可警察不是你姐夫,是你花錢買通的。警察認的是錢,白先生,是你的錢多,還是幹買賣的錢多?」壽亭端起茶來喝一口,白志生趕緊給倒上。壽亭接著說:「白先生,咱倆也算認識了,我這是為著你好,才說你兩句兒。快喝茶吧。」
白志生端過茶,輕輕沾了一小口,想走。
壽亭笑笑:「白先生,你會寫字嗎?」
白志生忙起身:「會,寫什麼?」
壽亭對茶坊說:「老哥,你找塊板子來,寫上,只要買布,免費喝水。我一個月給你兩塊大洋,你就供著買布的人喝水吧!
咱不僅布賣得便宜,還外帶管喝水。白先生,有點意思吧?」
白志生更不解了:「陳掌櫃的,你這是要幹什麼?」
壽亭坐著沒動:「給,這個月的錢我先支上。把爐子全捅開,使勁燒!白先生,你問這是幹什麼?我這是玩兒個心驚肉跳。
這才剛開始,熱鬧還在後頭呢!」他把兩個大洋放到桌子上,白志生盯著看。壽亭笑笑:「白先生,沒有錢,給我說。開個茶坊不容易。劫皇上,日娘娘,那是好樣的,我佩服!別總盯著幹小買賣的!」
街上,叫花子裹著花布要飯,過路的人都笑??
壽亭在辦公室裡回答記者:「這些布,當初是我一塊錢一件買的。現在我賣一分錢五尺,還是十幾倍的利。因為這是廢布,不能做衣裳穿。回頭諸位走的時候,我送每人三丈本廠的花布,你們比一下,看看這兩種布有什麼不一樣。」
8
幾天之後,布鋪門口,都有這樣一景——大板子上貼黃紙,紅字寫著「本店所售花布,均為本埠宏巨染廠出品之飛虎牌,本號不經營虞美人牌花布」或「不售虞美人,只售飛虎牌。買尿布去西門裡」。
壽亭和家駒出來看市場,他倆看著布鋪門前的那些招牌笑。
布鋪掌櫃的迎出來,壽亭問:「我那布賣得怎麼樣?」
布鋪掌櫃說:「還行,現在有身份的人家都買你這布,都說顏色也好,布也瓷實。你這飛虎牌可是叫開了。」
壽亭大笑:「你那虞美人退回去了嗎?」
布鋪掌櫃說:「全退了,就是還沒退錢。現在外埠也有地方知道了這事,退貨的很多。我得著信兒後就告訴了天津我四弟,他退得早,錢要回來了。」
他倆和掌鋪的打了個招呼,繼續向前走。
壽亭對家駒說:「你準備一下,明天發給天津三百件虞美人,我讓他全面開花。讓金彪去盯著辦。往南嘛,沈小姐就在南京,我得讓她知道這事。家駒,發南京二百件。但是,告訴南京的外莊,不能再往前走一步。派出人去看著,如果鎮江、常州、無錫、蘇州出現了咱這虞美人,告訴南京外莊老馬,就不用回來了!這事,家駒,得派上人盯著辦。回去之後,告訴老吳,南京來的那客商在這裡磨嘰了好幾天了,想做飛虎牌的南京總辦理。那就先給一百件,條件也一樣,不準賣出南京去,合同也只籤三個月,不能籤長了。如果把布賣出南京,保證金不退,當時取消總辦理資格。」
家駒問:「這是為什麼?林祥榮能在報紙上罵了咱,咱為什麼不能同步進上海?」
壽亭笑笑:「家駒,幹買賣能慪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