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想了想,其實也是,連驍對她好的時候,她快樂要多一點,吵架啊,或者鬧脾氣的時候,真的不好受。
「對了,三哥說他下週要搬回來了,你知道——」
手機響起來了,螢幕上顯示是她媽媽的電話:「喂,媽,找我有事?」
「北北啊,你趕緊回來,你外婆過世了。」
她愣了一下:「死了!?外婆死了!?」
太突然了。
「嗯。今天早上突然過世的,一點預兆的沒有。你趕緊回來吧。你是孫女,還是得在。」
那還用說,北北肯定要回家,也就知會了言夏,我外婆死了,我要回家。那你給老爸說一下啊,老爸也得去啊。我路上給他電話。
連驍把專機開走了,北北只能買機票坐飛機回去。在候機大廳的時候就給連驍打了電話,他和兒子都還在睡覺,聽到了以後就說:「我馬上回來。」
「好。」她坐在椅子上,「老公,怎麼辦?我一丁點都不傷心……我好狼心狗肺……」
「不傷心應該的。人的感情是互相的,她沒對你有過感情,你自然也不對她有感情。你要是傷心,才是矯情。」平鋪直敘的陳述事實。
北北心裡好過了一點。登機時間到了,掛了電話,坐上飛機回家了。在空中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連驍怎麼知道她和外婆壓根是零感情的?
北北爸到機場來接北北,趕到外婆家,用於葬禮的棚子已經搭起來了,北北媽看到北北就喊她去給外婆燒香磕頭,而後就是各種忙活的招呼親戚朋友。
看到二姨媽喊北北媽說:「沒水了,老三,燒點水過來。」北北媽排在老三的位置上。
「沒啦?我剛剛才燒了兩壺啊?」
「我這邊朋友來得多,你兩壺水哪裡夠喝的?」
北北正在給一次性紙杯裡放茶葉呢,一聽二姨媽的話就生氣了:「誰的朋友多,誰去燒水。我媽也忙著呢。」
「北北!!」北北媽瞪她,北北氣呼呼的把臉別到一邊,看到自己老媽提著水壺去燒水,北北就是一肚子的氣,又心疼老媽的跑過去搶過水壺,「你休息,我去燒水。」
「你跟你二姨媽較什麼勁呢?她是長輩,你是晚輩。」
「她是長輩?她是長輩她就在哪裡坐著聊天,她有幫忙嗎?看了就討厭!」北北瞪她媽,「媽你能不能拿出點氣勢來,別被她壓著呀!你們幾個姐妹兄弟裡面,就是你最受氣了!你不知道我每次都多心疼!你能不能別讓我這麼心疼啊?」
外公外公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北北媽媽排行老三,大姨媽生表姐東東,二姨媽生和北北年紀一樣的表妹南南西西,四姨媽生了表哥中中,而舅舅的前妻生表妹金金和木木。別看名字是「東南西北中,金木水火土」,當然「水火土」沒了,到木就生不下去了。但是大有文章。北北是老二,按理說應該是「南」——易想南,偏偏卻撈了個「北」字。
理由很簡單。
外婆說:「你二姨媽雙胞胎,要是你是南的話,那你二姨媽的兩個女兒不是西北風了?對家不利,對家不利啊。」
於是,她成了「西北風」的一員。就因為「西北風」,北北和西西兩個人都不受外婆待見,說什麼「西西北北讀什麼大學?讀了也是一無是處還是西北風。」
北北很想回一句:「名字是我要取的,還是你給我取的!我爸想改你都不準!」西西也無語了,「我姐南南你就喜歡,我就晚了那一刻,我就成了西北風的一員?我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少拿我和北北相提並論。」
也是因為這樣,北北和西西、南南不對盤。相看兩生厭。連帶的和二姨媽的關係也不太好。
再加上,上次,西西南南看上她男人的事,北北很想跳腳!我男人只准我一個人看!!
北北幫著她媽燒好了水,擰
著水壺出去倒水瓶裡,「媽,要不買個飲水機吧,這樣你好累哦。」
「飲水機不能算到葬禮的錢裡面哦。」二姨媽一聽到就探頭,「各算各的。」
北北特別想抽人:「我自己掏錢行不行!?」
硬是搬了兩臺飲水機擺著,北北媽才稍微輕鬆一點,隨口問:「連驍和我孫子沒來啊?」
「連神經病帶兒子到英國去了。現在在回來的路上。」
「我孫子那麼小就被他帶著跑?生病了這麼辦?」
「你孫子活躍著呢。每天不是泡這家妹妹,就是勾搭那家姐姐,連小老外他也要招惹。最近還鬧出男小老外追他的事。成天回家就哭,爸爸媽媽,有個小老外追我,他是男的……他跟我到廁所……嗚嗚嗚……」
北北學著兒子的口氣說話,逗得北北媽笑疼了肚子。
「現在,風***呢。我都叫他小風***。他爸就是大風***。」
「那你呢?」
「我?我是最正常的。」北北暗地裡吐舌頭,其實最不正常的就是她了。
北北媽很滿意,只要北北現在生活幸福,就什麼都好了。北北媽發現茶葉不夠,讓北北去買,那還有什麼說的,買就買唄。
出了小區的門口,看到一輛賓利轎車開了進來,車窗降下來,南南叫著北北:「北北去哪裡呀?」
「買茶。」
「那買龍井,鄒濤喜歡喝龍井。」
北北翻了個白眼,沒吭聲,跑去超市專門買茉莉花茶。
回到小區開追悼會的帳篷處,親戚朋友都起立的圍著南南和身邊的男子,個個笑臉迎人的討好樣,北北看了就心煩,問北北媽:「那人誰呀?」
「南南的男朋友,據說是房地產公司老總的兒子。」
「哦~~」難怪,南南提的愛馬仕,穿得是香奈兒,蹬的是普拉達。還好,自己多了,沒啥特別的感覺。打了呵欠,說,「我去看電視了,好無聊。」
「去吧去吧。」
北北跑屋子裡看電視,北北爸也在看電視,瞅了北北一眼:「你們連驍太狂了!」
「他又怎麼了?」
「家裡死了人都不回來,看不起我們是不是?」
北北無語了:「他怎麼知道外婆會死?他這段時間本來就滿天飛的開會,現在人家都從英國趕回來的路上,老爸,你能不能別老針對他行不行?」
「哼!!」北北爸抱胸繼續看軍事新聞。
南南和鄒濤在人群的簇擁下進了屋子,北北的包丟單人沙發上,南南見了:「誰的包啊?」
「我的。」北北伸手拿過來,丟茶几上了。
「北北你也用愛馬仕啊?沒見過你這款。a貨?」西西在旁邊說。
「嗯。a貨。一百元四個。」她拿起遙控板對老爸說,「爸,我換個頻道看電視劇。」
鄒濤在北北放包的沙發上坐下,淡淡的掃了北北和北北爸一眼,看穿著和談吐,也就是普通人家。沒招呼北北爸,翹了腿開始喝茶,一口下去就皺眉頭:「什麼茶?」
「北北,你買的什麼茶?」
「要喝好茶就喝大紅袍,問題是沒有。所以我買的茉莉花茶。」她今天心情鬱悶到極點了,橫豎不對勁!想想也是,連驍把她朝壞裡糟|踐,你是越壞我越喜歡,最好你就給我成天無法無天我就得意洋洋了。現在,北北嘴巴刻薄著呢。誰得面子也不賣!
「這種茶能喝嗎?西西,給我買龍井。」
於是,西北風一員的西西成了跑腿的。北北挑眉,很是開心。掃了一眼南南的朋友,人模人樣,偏偏連人都不知道招呼,好歹我爸是長輩好吧?什麼人!連驍在我爸面前還得老老實實的,丫的小樣兒。
「北北,你老公呢?」南南坐在沙發的邊緣,笑問道。
「他有事,晚點來。」
「那你要快點,我們都還沒有見過你老公,你兒子都快四歲了,我們都還不知道你老公什麼樣子?大家都等著看呢?」
連驍也就北北爸媽見過真人,親戚是真的沒見
過,回來接小祖宗接兒子都是找的北北爸媽,沒事也不會去見她家的親戚,逢年過節原本打算回來,不是因為臨時有事,就是他們兩個吵架給耽擱了。再加上他們兩個沒擺酒,哪怕是連易滿月酒的時候,也是北北爸媽過去,不想帶那麼多親戚,覺得沒必要。
要別人說他們窮顯擺,那是太難聽了,還不如就低調點。以後也好親戚見面不尷尬。
「對了,北北,老公做什麼的?」表姐東東問,「你戶口都是b市的話,應該你老公不錯吧?」
「他?」北北想了想,公司是連陽的,再說錢什麼都在離婚的時候給她了,現在還在她銀行卡里老老實實的待著,「打工的。」
「打工的你嫁他幹什麼?」二姨媽走過來嘆氣,「不過就你的話,也就打工的適合你。畢竟你也就這模樣了,沒繼承你爸媽的優點,全是缺點。」
「對,我全是缺點,問題是我老公就喜歡我滿身缺點,他還巴不得我再缺點多一些,我缺點越多他越喜歡。能喜歡我缺點的人總比老看優點的人好吧?老爸,你說是不是?」北北決定把她爸拉下水了。
「嗯。沒錯。你滿身缺點,也就連驍看得上。積了八輩子的福了。」北北爸本來就看二姨媽不順眼,自己老婆教訓了很多次,偏偏不聽,「打給電話問問連驍,他到哪裡了?」
「爸,你怎麼這樣。他要倒時差。你讓他在飛機上多倒下時差行不行?」北北煩了,她爸一點都不關心她老公!!
北北爸看周遭的親戚,臉色不太好,北北爸心裡很圓滿。
鄒濤原本是打算過來坐坐就走,但突然變了主意,沒走。南南說:「還是我老公對我最好了。」貼著親了一口。
鄒濤笑,不是他對南南好,而是北北的那個包,別人是認不出來真貨假貨,鄒濤不可能認不出來,而且愛馬仕的鴕鳥包早停產幾年了,現在想找都找不到,偏偏這女生還是把這包當垃圾丟。
有時候看人不能看表面。
到中午的時候,數個精緻的超級大花圈送過來,全部是有頭有臉在電視報紙上經常露面的,xx集團的晚輩狄司嚴蘇欣然夫婦,xx公司的副總方恆,xx公司總經理陳x,xx公司全體員工,xx有限公的刑一鳴……沒有名號的晚輩言夏,晚輩吳特特,晚輩連陽,晚輩洛書……
眾人眼睛都大了,這是誰的朋友這麼厲害牛|逼來著。就聽見南南親了鄒濤一口:「老公你好厲害。」
「哎喲,南南你真的找了個好老公呀。」
「二(姐、妹)(姨媽、姑媽),以後你有福享了。」
北北翻了個白眼,北北媽說:「北北,狄司嚴不是欣然的老公麼?」
「是啊。」
「那……」
「管他們的,他們愛怎麼就怎麼。連驍也不喜歡太露臉,他哪有空招呼這個招呼那個,上次來他就說了,他沒工夫應酬,讓他們誤會去。」
北北媽點點頭,連驍是經常在電視上或者什麼財經新聞上見到,好像滿世界的跑,還經常性跟著國家領導赴國外什麼亂七八糟的財經團。反正北北媽搞不懂。
才說著,北北電話就響了:「小北姐,花圈收到沒有?我正在坐飛機過來,被老爸罵死了,說我讓一個人就過來了。還有欣然姐他們也跟著我一起過來,太突然了,欣然姐他們把孩子安排好了才好過來。」
「別來了,多遠啊,沒事的。」
「你是我媽呀,我還沒見過我外公外婆,我曾外婆死了,我這個外孫女一定得來。對不對呀?」
北北都不想搭理她,掛了電話。後面就是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不斷,吳特特的,連陽,秦桑的……總之b市的那一大票的人的電話都過來了,自然,該組團前來哀悼的,目前已經組團成功,不該組團的也在單獨前來的路上。
總之,連驍家的小祖宗孃家死了親戚,連驍那票狐朋狗黨的都準備過來表示深切的哀悼,說白了,就是想看看連驍在北北家怎麼低聲下氣。
大姨媽數了數花圈:「北北,你的花圈沒有?老三,北北老公叫什麼名字?要寫個花圈放在媽面前。」
「連驍。」
「連驍的驍字怎麼寫?」
「驍勇善戰的驍。左邊是馬字旁,右邊一個堯。」北北衝著大姨媽說,大姨媽書法好,這些都是大姨媽
的事。
小花圈寫好了,放在外婆的遺像下面。北北瞅著那小花圈,話說還是他們兩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一起。我呸呸呸,出現在花圈上太不吉利了。
表姐東東的小孩已經長大了,認生,不像以前愛叫人了,見人就躲,北北老想自己兒子才不這麼內向,現在就是一***包。
北北媽拿著北北的電話邊走邊笑說:「……找不到啊,外婆帶你來過的哦,你忘記了啊?」
「找不到找不到。外婆,你讓媽媽來接我們,我和爸爸在外面都逛半天了。」
「好,讓你媽來接你。」手機往北北面前一放,「連驍到了,不認識路,讓你出去接呢。」
北北點頭,接過來:「你在哪裡呢?找個計程車說了地址就把你們送過來呢。」
「你也不怕兒子生病!!多少人坐出租!我看你欠揍!」電話那邊口氣不善,畢竟還在時差中,連驍沒好脾氣給她,「出來,我們在……什麼星宏廣場……」
廣場就在她外婆家外面五十米處,北北說:「好嘛好嘛,你兇什麼兇,我馬上就出來。」掛了電話,衝她媽說:「連驍來了,我去接他,神經病迷路了。」
「他不是才國外回來嗎?倒時差難受,估計我孫子也是,你別老由著性子亂來。對了,他吃飯沒有,沒有我現在去給他和孫子叫點飯過來,吃了讓他們睡一會兒。」
北北心說,我是你女兒呢?還是姓連的是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