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驍的身上,她學到的還有一點,就是愛情,會過時。
男人的甜言蜜語是有時間的,等時間到了,真話就會變成假話,然後,那才是最最傷人的。以前有多甜蜜,有多好,現在就會有痛,有多苦。沒有對比不知道,有了對比就無法再繼續相信了。
其實,現在這樣就好。
開始得奇奇怪怪,結束的不明不白,雖然可悲,但更多的是可笑。
連她自己都糊塗,他們到底是怎麼開始的,自己怎麼會對一個強|奸|犯動了心?
他們到底又是怎麼結束的,一下子,前一刻還在說我愛你,後一刻就是決絕的冰冷無情?
但是,不管是為什麼了什麼開始,又是為了什麼結束,這一年她過得很好,他教會了她,只要不去想,問題就不是問題,就不會惹來無謂的煩惱。
隨性而活,隨心而活。
這樣就很好。
夜風有些寒冷,攏了攏衣領。有些記憶浮上來,他的好,他的壞,他比她自己更注意她的冷暖起居……
現在也無所謂了。
心死了,就真的死了。
雖說他出軌的那一次,她還能痛,她還能怨。現在,她只有滿腔的憤怒和憎恨,即使有那麼一點點,不經意扯疼了的心絃在顫抖,那也是無足輕重的,只要不去想,不去在乎,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是的,只要不去想,不去在乎,就沒有煩惱了。
虛軟的腳下讓她沒有力氣再走下去,在路邊石凳上坐下,抱著自己的雙臂,不斷的發抖。
手機的鈴聲忽然響起來,她虛著力氣掏出手機,「喂」了一聲。
「果然是北北。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彼端傳來男人鬆了一口氣的語音,然後,一個身影走到正在疑惑的北北面前,「北北,還認識我嗎?」
「誒?」她聲音都抖著。
「你怎麼了?」吳問看著她全身都在發抖,伸手想要撫她的額頭,卻被北北躲過了,他愣了一下,「不認識我了?我是吳問,記得嗎?」
「……吳……問?」她詫異的睜大眼睛,「問哥?」
「對啊。我正好在b市出差,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你也在b市,讓我找你,怕你有個什麼事,你還好吧?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北北笑笑的搖頭:「我沒——」站起來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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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看到蘇欣然擔憂的表情:「北北?北北……」
「欣……」才說想動動,就是一陣頭暈目眩的。
蘇欣然趕緊攔著她:「你可別動了。醫生說你神經衰弱造成的眩暈症,你什麼時候有了這個毛病了?算了,你還是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她就是想說話也沒辦法說呀,一動就覺得天旋地轉的,感覺就連床都立起來,她要掉下去一樣。
這都是老|毛病了,和連驍離婚不久就突然開始病發,本來還好好的和老媽聊天來著,可就一扭頭,整個人一下子就栽地上了,別說爬起來了,就是動一動都能要她的命,在**一躺就是幾天,直到不暈了才敢起來。
醫生說她是神經性眩暈症,壓力過大,成天胡思亂想造成的。要她放寬心,年紀小小的還弄了個眩暈的毛病,以後還要不要命了?
所以,她不想了,什麼都不想了,活在當下,其他的事不在乎了。
包括連驍。
這一住院就住了幾天,眩暈症得跟她一輩子,沒辦法根治,只能自己調節,調節的好那就一年犯一次,調節不好,一個月無數次都有可能。蘇欣然的婚禮她自然沒辦法參加,吳問接了北北爸媽到醫院看她,那自然是一個勁兒的罵:「不叫你放寬心嗎?這都半年沒暈過了!就是你死心眼想不開!」
「要不,你好點了你就先回去,別在這地方待著,待著都壓抑。」
總之她爸媽說什麼都好,她也真的不想繼續呆在b市了,她總是會開始去想,忍不住去想過去,好的,壞的,快樂的,痛苦的……她還得為大寶貝好好的活著。
連驍神馬的都見鬼去吧。
倒是吳問有空就過來看她:「以前的調皮蛋,現在變成林黛玉了?」
「不裝裝林黛玉,能讓我爸媽閉嘴?他們囉嗦得要死。我耳朵都被他們嘮叨得生繭子了。」她聳聳肩膀,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走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別怪他們嘮叨你,關心你才會嘮叨你。」吳問將疊好的衣服遞給她。
「嗯。」北北抬頭笑看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以前,我特煩我爸媽,覺得他們就跟唸經似的。包括……」吸了一口氣,「包括我和連驍的事,我爸開始不同意,我都覺得我爸是不體諒我,我媽雖然沒反對,可我知道她是逼於無奈接受。等我和連驍分了,我才明白,真正能夠無條件接受自己,愛自己的人只有爸媽
。」
「你能這樣想很好。比起愛情,親情更加的彌足珍貴。」吳問點頭。
「那你為什麼還想再找一個?」
「呵呵。」吳問在床邊坐下,「北北,我想找一個和我有同樣的價值觀,不是認為愛情就浪漫鮮花,而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也許沒有愛情,但可以有親情。愛情曇花一現,親情長長久久,換做你,你選擇哪個?」
北北陷入沉思。
吳問和自己一樣,都是受過愛情傷的人,都沒有辦法再相信愛情。親情……嗯,她可以接受親情。
「北北,如果你不介意我拖個孩子,我們可以試試。」吳問說,「一來可以讓父母省心,二來,小孩的確需要一個媽媽;三來,也有個人可以做伴。你可以當我是哥哥,是朋友,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也許我無法為你排憂解難,但是我願意分享自己另一半的酸甜苦辣。」
一室的安靜。
想來連驍……算了,還是別想了。
北北說:「問哥,如果我和你好了,我們……能,能不做那事嗎?」
她覺得有些前提條件得先出來,免得以後橫生枝節。
「我不勉強你。說實話,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每天工作很忙,回家了只想睡覺,所以……」吳問頓下話題,北北也明白,他前妻之所以會紅杏出牆,恐怕也是和性|生活有關。吳問看著北北,「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盡力。」
「我不需要不需要。」她連忙擺手。
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讓吳問想笑,補充道:「我們現在只是試試處處看,能行,我們就在一起;不能行,北北,我也祝福你找到合適的那一半。至於你剛才說的,我承認,偶爾我會有那方面的需要,不過我不會勉強你,等到你能接受,我們再……也可以。」
「問哥,你不會覺得虧了嗎?畢竟你和你前妻也是因為那事才離婚的。」
「要找個成天都要我那事我才麻煩了。」吳問笑,「真正工作太忙了,對於哪方面的需求我不是很強烈。有時候都是應付她。」
這個北北能理解,話說女人和男人不一樣,女人是可有可無,至於男人,連驍也就是個意外。
「那我們試試處處看。」這一次,她要把連驍徹底從自己腦海裡給趕出去。
徹底的,永遠的!
沒有愛情是最簡單,起碼她和吳問都有一分對家庭的責任,現實利益的結合,好過感情的糾結。再說,大寶貝漸漸大了,總會有閒言碎語,作為男孩也的確一個爸爸來教會他什麼叫做男子漢,她一個女人搞不好會把大寶貝搞成娘娘腔也說不定……
*****
「她敢!!」剛剛做完手術,聽到狄司嚴的話,連驍立馬的掀了被子要從**起來。
長膽子了,還給他想嫁人!!
你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要嫁人!他還沒死!!
「哥,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那顆子彈好不容易才取出來,醫生說你還需要靜養靜養。」狄司嚴趕緊攔著連驍,本來這事都瞞著連驍的,洛書那邊的人說北北和一男人走得特別近,大家也沒多想,給北北一百個狗膽,她也沒膽子敢紅杏出牆,連驍的高壓政策早把她壓成五指山的孫猴子了。
要不是蘇欣然收到北北的喜帖,誰都不會真以為她真吃了雄心豹子膽真的敢嫁人了。這才心有餘悸的告訴連驍,誰知道他這麼的激動。
「出院。馬上給我安排出院。」開什麼玩笑,他的女人都要被別的男人搶走,他還能靜養,就是**子,這**子讓他處理完了一切都沒有辦法去找她。不然不會拖這麼久,拖得她這麼恨他。
「哥,這樣吧,我先跟北北談談,我跟北北先把事情說清楚,你去說她肯定不會聽,我讓去說,我讓欣然去說,她好歹能聽進去幾句。你先安心在醫院裡住著,我馬上讓欣然去,欣然那邊一搞定我馬上告訴你。行不行?」
「搞得定她?她現在就是橫豎要跟我對著幹!」
太瞭解她了,這一次不比之前,她是真正的記恨上心了,出軌那次她都沒鬧這麼久,也沒鬧到這麼大,那是因為他捏著她,她知道自己沒他的同意,她跑不到。
現在她都自由自在一尾活龍
了,蘇欣然去能搞定她?不可能。
上次去美體中心,他就該把她弄走,關起來,反正他又不是沒關過她,關過一兩年上門事都過去了。偏偏,身體還不行,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
見他媽的鬼了!!
易想北,你找死!!
「哥,你別忘記了,欣然也搞定過她的。這次把話說清楚,把前因後果都理清,她還能怎麼樣?她會知道你出於保護她和連易才會做那些事。小祖宗再混賬,該懂的道理她還是懂的。哥,你給我兩天時間,要是欣然搞不定她,我直接給你綁了回來。」
唔,這個可以有。
他現在的情況是真的沒有辦法遠行,他不怕沒命,可要是命都沒有了,他怎麼跟她澄清哪些誤會?他不想被她恨著去死!!
連驍蹙了眉心:「如果她真聽不進去,阿嚴,別跟她擰著,找個理由把她哄回來。」
「我知道分寸。」
目送狄司嚴遠去,連驍痛恨自己現在的情況,可是他不後悔把她們娘倆趕走,要是今天的傷痛落在她們娘倆的身上,那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也得把avror和queen送走,北北的眼裡容不得沙子,更何況對她來說,這兩個人傷害了連易。
*****
蘇欣然大腹便便的和狄司嚴到了北北家。
對於吳問蘇欣然十分滿意,那男人文質彬彬的和連驍就不是一個型別,一看就是過日子的。要換了她,她也會選擇吳問而不會選擇嚴瘟神。
兩個小屁孩也相處的很好,畢竟都才兩歲多,屁點大的孩子,說話都還說不好,能鬧什麼事?也就是互相搶玩具的時候一起嚎啕大哭罷了。不過北北和吳問也不偏心誰,一視同仁,玩具你有的他也有,他有的你也有,也就自然而然的相處下來,沒什麼劇烈的家庭矛盾。
看著北北和吳問兩個人之間完全是那種家人的相處方式,你拿碗,我拿筷子,眼睛一動,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蘇欣然覺得看他們兩個人都能看到一種暖色光線,那和北北和連驍之間的相處完全不同。
連驍是強勢的,北北一直在弱勢被壓著。能幹的也就是罵你兩句出出火罷了。
而看北北和吳問,兩個人婚事什麼都商量著來,和和氣氣的雖然有些生疏,不過感覺起碼是平等的。
蘇欣然覺得自己不該幫連驍當說客。
狄司嚴差點沒跳腳:「哥都這樣了,他是為了誰?你怎麼也得把真相告訴北北,讓她自己選擇,而不是讓她矇在鼓裡一輩子,一輩子都是惱著哥。」
「狄司嚴,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她現在很開心,不好嗎?比跟連驍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多了。你什麼時候看她敢對連驍決定的事發表意見!從來都是連驍說了算,她就一跟屁蟲!一窩囊廢!更何況,要是再一次發生,連驍又再一次推開她嗎?狄司嚴,愛人不是這樣的!」
「你是說哥錯了!如果哥錯了,小祖宗和連易說不定命都沒了!!哥那樣的小心翼翼都能中了暗算!更何況他們娘倆!這件事必須要告訴她,至於她怎麼選擇,那是她的事,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素新人最後還是決定告訴北北真相。找了個空擋,和北北去買喜糖中間在咖啡廳裡休息的時候,蘇欣然終於說:
「北北,這件事我不想告訴你,我覺得你現在挺好的。吳問也很尊重你。不過,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連驍並不是真的要趕你走,他有他的苦衷。」
「啊!!欣然姐,我忘記買瓜子了,你大著肚子你坐一會兒,我去買——」
蘇欣然抓住北北的手,打斷她,「你聽我說完。你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北北,你能不逃避嗎?」
她嚴肅的神情:「欣然姐,我沒有逃避。而是我懂得什麼叫做現實。現實就是我和連驍完了——」
「如果他根本沒有抽連易的骨髓呢!?」蘇欣然筆直的看著她。
北北愣住了。
「如果他都是逢場作戲的趕你們走,只是為了保護你和連易的安全呢!?」
北北腳下一軟,幾乎是呆滯跌坐在椅子上。
「這件事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要對連驍不利,
而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兩撥人,個個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連驍一己之力對抗這麼兩撥人,你以為他很容易?連連陽都站到對頭人那邊去了!北北,你和連易是連驍的弱點,如果你們被捏住了,無論什麼樣的條件,什麼樣的事,連驍為了你們他都會做。他是為了保護你們,才演了那些戲。queen根本不是連驍的孩子,也根本沒有得白血病,一切都是做戲。就因為太愛你們,太在乎你們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把你們推開。」
「……」
「你知道嗎?如果你們還在他身邊,現在你們說不定命都沒有了。連驍中了六槍,如果不是這狗急跳牆的六槍他早就來找你們了!到現在還有一顆在嵌在心臟上不敢取,不取,他就得這麼一直躺**躺下去;取,就會要了他的命!北北,他捱了六槍,六槍,六顆子彈!要是換別人早死了,你根本不知道當時的情況,那是在大街開的槍!每一槍都是朝著致命的部位打!他能撐過來,現在他心臟上還留了顆子彈的賴活著,就是因為他想跟你說清楚,他不想你這麼的恨他!你明白嗎?他想要跟你說清楚,他想要告訴他從來沒有變過!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