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爺子灰頭土臉了,北北媽轉過頭來說:「別管你爸怎麼說,反正都滿城風雨了,倒是你,你打算怎麼辦?你肚子都那麼大,要生就得去結婚,把準生證辦了,不然娃娃就是個黑戶,上不到戶口,讀書也麻煩。」
北北還真就沒想那麼遠,從來都是連驍打點好了,她當翹腳老闆。
北北媽又說:「……其實,什麼愛情都是騙人的,你看我和你爸還有愛情?這不天天都吵架嗎?也就是有個伴,不至於太孤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再說,你有個孩子,以後老了,生病了,有個人在你跟前端茶送水的,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也就行了。
北北聽得一愣一愣的:「媽,我平時怎麼就沒看出來你思想這麼開放啊?」
「媽也就是過來人。再說現在離婚率那麼高,都不知道你們年輕人怎麼想的,動不動就離婚的,其實,說白了,也就是年輕,覺得自己還能找到更好的,問題是年輕能有多少年?成天愛得死去活來,現實裡能有?天天不為了茶米油鹽吵架就謝天謝地了。」
北北受教育,聽她媽說:「再深的感情,都會變淡了。人不就這樣嗎?就是看你有沒有好好的調整自己,你們小年輕就不會調整,不然能動不動就離婚?反正你們也愛離婚,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們是看不明白,也想不透。你就是以後離婚了,我也不奇怪,重要的是有個
孩子,能照顧你。不是老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是不知道,這人上了歲數,就特別怕孤單。。」
北北媽比北北爸想得透,那五千年的封建思想,這男人就成大男子主義,說白了就是偏執,女人都忍辱負重了五千年,只要想得明白,看得穿,也就得道成仙了。
「別以為你現在朋友多,等你的朋友都結婚成家了,別人自己有一家人,還能成天跟沒結婚的時候一樣跟你玩?跟你鬧?人家得管好自己的一家人。你到時候啊,真就孤孤單單的了。不然,為什麼現在老頭子老婆子都一把年紀了還要來黃昏戀?能是為了幹那事啊?不就是找個人說說話,陪陪自己麼?再說你們這一代,都是獨生子女,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我們要是死了,你得怎麼辦?你表姐表妹還能照顧你?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認不到。媽是什麼都不怕,那小連說那啥的,我都心驚肉跳,就怕他對你不好,要他一直那樣,這日子怎麼過。你給媽一句實話,他到底是對你好還是不好?你到底是不是喜歡他?」
好。真好。她沒敢說連驍出軌的事,那老太太不也得氣暈過去了:「我們要不吵架了,他真是什麼事都順著我,我愛咋的咋地,說實話,表面上是我委屈,其實,真委屈的是他。他那人,本來就高高在上的,幹什麼都得別人聽他的,要他放低身段,要他道歉,那是要他的命。也就對我,他是低了頭又低頭。有時候,我都是故意惹他讓他揍我的,他一揍我,我就覺得自己是被他強逼著的,心裡就會好過一點。」
北北除了出軌的事,沒招,什麼都招了。
「媽,你是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我特別的沒心沒肺,真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在他面前我比在你們面前還放肆,我真的是有時候一點負擔都沒有跟在一起。什麼事都不操心,那操心都讓他操了,我就跟廟子裡的菩薩一樣被他給燒高香的供著。」、
北北媽被逗笑了,也就聽北北說。
北北那裡不明白連驍對她的心。懷孕之前不是,那懷孕之後,他也沒少操心的,她脾氣大,脾氣壞,忽然高興,忽然悲傷,忽然興奮,忽然失落,不僅無理取鬧,還蠻不講理,心情不爽就朝他頭上撒火。
連驍都一一包容了,雖然他有愧疚的原因在,不過愧疚能一直忍著,包容著?當然不能。
有時候,北北覺得自己變胖了,變醜了,莫名其妙的又暴跳如雷:「你又可以出去風流了!!去啊,去找美女風流啊。」
連驍就說哪裡不漂亮,漂亮,漂亮。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孕婦了,誰要說你不漂亮了,他就告訴所有人,是他讓她不漂亮了,故意把她喂肥了弄難看了,免得別人偷看。他老婆就得給他一個人看。
然後就每天都誇她大美女,說孕婦的韻味沒水準的人欣賞不來。他一向都是很有水準的人。
自己因為他之前的爛事和懷孕,疑神疑鬼的跟個監視狂一樣,要是一句話不對了,立馬開始搬舊事的數落,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要以連驍的性格,早就火大了,說不定摔門一走了之,厭煩的都把她當燙手的山芋給左丟右扔了。連驍這時候沒有,總是說自責自己說對不起,沒給她帶來安全感,他沒覺得厭煩,也沒覺得不爽,反反覆覆的保證,甚至連保證書都寫了,還在上面簽字畫押蓋手印的,自己把自己貶低的一文不值,把她捧成黃金萬兩都換不來的寶貝。
連驍心裡也清楚,第一是自己的爛事,讓她小心眼了。第二是孕婦本來就有段**多疑期,總之他是能包容到天那麼大了,各種的不生氣,各種的說好話,哄她逗她。她是罵他罵得狗血淋頭了,他還陪笑罵得好,多罵點。你不罵我我就心裡難受,來,儘管罵,罵到你爽為止。
這個時候,北北要說不感動是假的,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太清楚了,能低到這個地步,能一低就這麼的低下去,真的不容易。她心裡清楚,可就是拉不下面子給他說句好話。
也就是隻有他,能容她容到這地步了。
她爸沒說錯,她又不是天仙大美女,能金貴?能稀罕?連驍稀罕她,她知道。所以,那什麼拿掉孩子也就是說說,她從來沒真正的動過這個念頭,她要是真的去做了,連驍不在乎孩子拿沒拿掉,但是他在乎她不告訴他。更何況,她也沒這個狗膽真去做了。
所以有時候,她在家沒地方發脾氣,就躲進屋子裡,拿被子蒙了頭,打電話過去惹他:「你自己說,你幹了什麼好事!?」
這丈二摸不到腦袋的:「我幹什麼好事了?」
「我怎麼知道你幹什麼好事!我要你自己
說你幹了什麼好事!!」沒有道理,還能理直氣壯,天底下也就她一個人。
連驍乾脆的開始進行總結匯報,我幾點起床,幾點上班,什麼時候開始想你,吃飯的時候看到蝦子撥了結果你不在,我只得喂自己嘴了……
那北北聽了,也就美了,問:「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我相信!我是孕婦,我怎麼著都是對的!你怎麼著都是錯的!我就是壞脾氣也是應該的!」
「對!你不衝我使脾氣你衝誰?我警告你,你要敢對別人這樣發脾氣,等你回來了,我收拾你痛。」
「你憑什麼收拾我!?我告訴你,我就要對別人發脾氣!」
「我不是勞工嘛。」連驍逗她。
「勞工?嘛玩意兒?」
「老公就是勞工,這都沒聽過?你腦子裡都漿糊了!老公和勞工都得拼命幹活,不幹活的老公會被老婆遺棄,沒有賺到錢養家的老公註定要生活在老婆的責難下……不能埋怨,不能反抗,勞工還可以到勞動局去投訴,老公只能有悶酒的份,你說老公是不是比勞工更慘?」
北北哈哈的笑:「你活該你。我就是當你免費一勞工!」
被哄了樂也就瞎侃了一會兒,沒多久,她困了,臨掛電話前說了一句:「我沒當你是勞工。」那飛快的就掛了。瞧著電話發了一會兒呆,給他去了簡訊:「你不是詭計多端,城府深沉麼?你要有本事,把我爸給想辦法解決了!」
「原諒我了?」他回了四個字。
北北擰著眉心,陷入沉思。輸入道:「你找個時間過來,我想當面跟你說。」
簡訊回過來:「下樓,筆直前行五十米,你家對面那幢樓,5樓2號,敲門,喊老公。」
我勒個去,你他媽的還真的監視著我啊!!連驍你他媽的才是真正的人才的啊!北北氣不過拉開了窗簾,衝著外面比了根中指。
連驍笑得肚皮都痛了,也不想想,他真能放她一個人在這邊?反正他就沒少對她操過心,繼續多操點也沒關係,只是偷偷摸摸的怕被北北爸發現,他跟做賊似的,而且,周凱接走了連陽,連陽也開始有反應了,他還得處理些的事,這兩頭跑得成天當空中飛人。
狄司言沒說錯,男人就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