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現在,連驍也是猶豫。他的心臟還是跳動的那麼強烈,以前從來沒有感覺到過的心臟跳動,幾乎已經遺忘了的心臟,沉甸甸的脹滿了整個胸口。強悍、有力。堅定、固執。
「不怕不怕,乖,聽話,不怕了,不怕了……」他用力的貼著著她的腦側,用力的摩挲著她,試圖給她一份安慰,一份肯定。
北北咬崩了牙齒的絕望著閉著眼睛泣不成聲。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她已經哭得打嗝,她不想打嗝,卻也控制不住。連驍帶著柔和的笑意,覺得特別的舒坦,抱得更緊了:「不丟人,不丟人,我喜歡的,乖乖不要覺得丟人,我喜歡你這樣子的,好乖的知道嗎?天,你知道你好乖的嗎?」
她掙不開又推不開,跟那天一樣,力量的懸殊就是註定了自己的弱勢,喉嚨哽咽著,繃著,她說不話來。太難受了,難受的說不出話了。
連驍見她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這才推開了她,大拇指細細的撫過她的小臉,他凝目,將眼淚都統統的帶走。
北北木然著隨便他,不說話,不看他,黯淡了眼神,死氣沉沉。
連驍看著半垂了眼眸的她,暗中咬牙,吸氣,柔了聲音:「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難受可以對我發火,隨便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要我道歉或者打我,都隨意。」
北北眼睫顫眨了一下。
連驍繼續道:「躲?你躲得掉嗎?別說你躲不掉,就是你躲掉了,我也能把你給挖出來,你信不信?」
有些苦澀的眼淚不爭氣又滑落了下來,連驍無奈,忙用手去擦,哄著:「我說錯了,我道歉行不行?不哭了不哭了。」
她沒吭聲。
連驍嘆氣:「我不想逼你,可你看看你幹得都是什麼事!?一個女孩子能幹那種事嗎?那是你隨便想給誰就給誰的?你懂不懂珍惜自己?」
北北微抿了嘴唇,覺得好笑,偏生的,不爭氣的見鬼的眼淚掉的更厲害。
連驍有些微氣的給她擦著眼淚,口氣也不由的重了幾分:「有什麼好哭的?給我委屈了你?」
北北覺得世界都要崩潰了,她沒力氣了,也沒氣力了,原本的木然的表情突然間疲憊不堪,她無力的搖晃著腦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她不行了,她不想聽他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字,她想讓他走!走開!離她遠一點!走開!
瞧著她現在近乎無力的沉痛表情,連驍登時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扣著她的兩肩,陰沉了表情:「聽著。我再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以後把你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給我收拾好了。聽見沒有!?」
「……」她咬著牙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連驍氣得火氣上來,推開了她,北北一下子就軟了靠到校長的辦公桌慢慢的向下滑。他氣急敗壞的別臉看著一邊,拳頭握得關節發白,硬逼自己不去扶她:「你聽話,乖一點,我自然會對你好。知道嗎?我也想對你好,你懂不懂?」
她不說話。
「半個月,半個月後我來接你。別想躲我,也別想給我跑,我明白的告訴你,別說b市你出不去,你要是能給我走出宿舍,你可以試試,你試試看我會不會打斷你的狗腿!」
連驍推門出去,在門口打電話給了言夏,直到言夏進去扶北北起來了,連驍才離開。
北北好不容易才建起來的堤壩徹底的因為連驍的出現而潰堤了。
她渾渾噩噩的像個幽魂似得,連驍說到做到,全城戒嚴,學校停課,到處都是手持槍械的警察,真的是別說b市了,她就是連宿舍都走不出去。
桃子也被這陣仗嚇呆了,嘀嘀咕咕的說連驍這什麼人啊,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桃子也怕著,實在不知道對北北說什麼了。
有一天,臨睡前,桃子跑到北北的床頭問:「我大姨媽來了,外面戒嚴買不到衛生棉,你還有麼?」
「……有。」她從**起來,在掛在牆壁上的口袋翻了拿出一個交給桃子。
桃子伸手去拿,卻發現北北不肯鬆手,目光呆呆的:「喂,北北?」
「……桃子。」北北聲音發抖,「我上個月沒來……」
「……」
北北手忙腳亂的從**跳下來,開啟日曆,果然,上個月沒有紅圈,只有上上個月有。她生理期一直很亂,所以北北媽要求每個月來都要在日曆上畫紅圈。
桃子心驚膽戰的:「多久了?」
「從上次來到現在……有五十多天了……」
「……他,是不是直接……」
北北猶豫了一下,還是認命的點頭。
桃子說:「你等一下。」就蹬蹬的跑了出去。見鬼了,北北那傢伙當時亂著,心如死灰的沒想到那事,她應該想到的啊!?她怎麼就跟著也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記了!!連驍那王八蛋真是王八!!
桃子去找幾個外面玩的厲害的人要試紙,可誰成天買了放寢室啊。現在還戒嚴來著,誰都出不去,更別說買試紙了!桃子一咬牙,乾脆給言夏打了電話,除了言夏桃子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桃子把事情說了一通,讓言夏想辦法搞試紙來,先做了測試再說,同時千萬不要告訴連驍。
言夏答是答應了,可人早就心亂意麻的,這老爸怎麼就和小北姐攪合到一起,還那啥了!?雖然她仗著是連驍養女的身份可以通行無阻,可要是小北姐真的有了老爸的小孩……言夏想了半天,決定先看看有沒有,如果有了的話,再說。先測試測試。
言夏第二天搞到驗孕紙送到宿舍,交給了北北,就在外面等著,桃子和她都慌著,祈禱著沒有沒有,要是有了,才真的麻煩大了。
北北進去了很久,桃子等不及了敲了好幾次門才把她敲出來,見北北一出來,言夏趕緊過去:「怎麼樣?結果是什麼?」
北北哽著「……陽性。」
「陽性是什麼?」言夏和桃子趕緊去洗手間裡要找包裝袋後面的說明書。
「不用找了。」北北吸著鼻子,緩緩的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我看過了,陽性,兩條紅線……我有了。」
屋子裡沉默著,誰也不說話,言夏心驚肉跳的看了看木然發愣的北北,又看了看一臉沉重的桃子,心驚肉跳的說:「小北姐,你打算怎麼做?」
桃子也看像北北,她是想讓北北打了,可是畢竟是連驍的種,連驍都全城戒嚴的看死了北北,這要打還是不打,真的不好辦。
沉默了良久以後,北北說:「打了。」
「小北姐,你得跟老爸商量啊!!這不是你說打就打了的!老爸得同意才行!」
「……雖然我是支援你打了,可是連驍,我們惹不起……」
「你們想要生嗎?生下來認強|奸|犯當爸爸?」北北看著她們,眼睛像冰一樣的冷。
頓時桃子和言夏啞口無言。
「言夏,你想辦法弄我去醫院,要我故意生病也好,怎麼也好,你弄我去醫院。還有,不能告訴任何。在我肚子裡多餘東西,我自己做主。」
言夏眼睛裡有遲疑,卻也點了點頭:「我去看看,能不能我的車載你出去……」
「不要找他!」北北眼光一厲,「如果告訴他了,言夏,我死給你看。我說到做到。」
言夏連連頭,發誓不給連驍說。這才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