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池雨點點頭,一時不知說什麼。
反而小兮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他找沈赴野,順便和我一起吃飯了。」溫池雨抿了抿唇,「他……」
小兮恍然的點頭,「他還真是死心塌地的跟沈赴野啊,這種人居然對兄弟比對女人衷心。」
她說得挺無所謂的,但溫池雨聽著還是覺得發澀,「……小兮。」
小兮笑了下,「我沒事,都過去了。」
真都過去了麼。
顧兮心裡知道,溫池雨也知道,但她們兩有默契的都沒提。
「別說他了,說說你,我今兒來找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小兮說。
溫池雨彎唇笑了下,「電話裡都和你說了。」
小兮問:「他現在哪兒呢?我還挺想見見。」
「學校裡。」溫池雨問,「要見麼?」
顧兮笑著搖頭,「你啊,怎麼什麼都這麼認真呀,你能天天見到就好了。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好像認準了一件事,都能做到。考上京大,等到沈赴野。我就不行。」
溫池雨不覺得她說得有多難,在她看來小兮更厲害點。
顧兮瞧著她,「好了,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忽然想到什麼,「對了,寧小怡出來了,你知道麼?」
溫池雨頓了下,顧兮捏了捏她胳膊,「緊張什麼,上個月吧,好像出來就結婚了,應該就呆在月潯了。而且我們現在都長大了,更沒什麼好緊張的。」
溫池雨點點頭。
那天她和小兮也沒聊多久,小兮晚上有演出,她晚點也還有課。她們兩在京大的地鐵站口分開。
回去路上碰到了,碰到了倪瑤剛從外面回來。她買了好幾個網紅蛋糕,非要分幾個給溫池雨。
那會兒操場那兒,學生們不怕冷的在黃昏下,在開草地音樂會。
氣氛很好,溫池雨距離上課還有一會兒,就陪著倪瑤停下來聽了會兒。一把吉他,廉價的音響,不算特好的唱功,風一點都不溫柔,可這就是青春。
倪瑤興奮的拉著她拍了幾張自拍,十分開心的發到朋友圈。
溫池雨下課時才有空刷了下朋友圈,也剛看到她那條動態下的評論——
【fn.:沒了啊?】
【倪瑤回覆fn.:你還想要誰的?】
【fn.回覆倪瑤:你說呢?】
溫池雨下樓梯的腳步一頓,盯著那幾條回覆的內容,耳根有點燙。
到了樓下,她發現沈赴野正等在綜合樓下,旁邊來來往往的人總去看他,他只是站著,安安靜靜的,莫名有點乖。
溫池雨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像17歲時,璀璨又耀眼的那個天之驕子。
沈赴野已經朝著她走過來,溫池雨一眨不眨的還盯著他看。
他也在看她,過了幾秒,他見她一直盯著他,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是想親我嗎?」
溫池雨一愣,手裡的書已經被他接了過去。
他掃了眼四周,想了會兒,聲音有點輕,「人有點多。」
溫池雨剛要小聲反駁,他已經低下來親了她一下。
一下不夠,又一下。
**
那幾天,溫池雨總覺得過得特別不真實。
她上課實驗,他和陳牧川他們在一起,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他和她一起回那個老房子。
好像就和他說得一樣,他們在慢慢來。
只是在他在出去要競賽的前一晚,格外的纏人。
她那會兒還沒意識到,他這個情緒的古怪。
那是沈赴野去上海參加比賽的第三天。
溫池雨忽然接到了陳牧川的電話,當時溫池雨剛下實驗。
「你知道沈赴野不睡覺嗎?」他在電話那頭問。
溫池雨那會兒在解剖樓的走廊上,她腳步頓住,「什麼?」
陳牧川語氣聽起來很嚴重,「我和他做了三天室友,沒見他睡過。而且…除了睡眠,他各方面看起來好像慾望都很低。雖然看起來還行,比賽也很專注上心。但這種外在的,更像是給我們看,他多正常一樣。」
溫池雨覺得腦子裡嗡嗡的,腦子裡浮現這些日子以來和沈赴野相處的情景。他好像真的,總是表情認真的看著她發呆。
可除了這些,好像也沒什麼不一樣。昨晚影片時,他還輕聲哄了她很久。
溫池雨全身有點發麻,身邊有同學路過叫她,她都沒聽見。
「你知道他這三年怎麼過的嗎?」陳牧川問。
溫池雨咬了下唇,「他說得少,我只知道大概。」
陳牧川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語氣很沉,「他應該過得比我們想象還要不好。」
溫池雨那天后來,翹了一節選修,直接回了那個老房子,她在沈赴野的房間裡找了會兒,終於在一個隱秘的抽屜裡發現了瓶藥。
她看了看藥的成分,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手抖得厲害給沈舟伊打了個電話。
沈舟伊聽見她不穩的呼吸聲就知道了,「你在燈草那邊嗎?」
溫池雨嗯了聲,沈舟伊的公司距離那兒不遠,她說:「你等我下,我過去大概20分鐘。」
等待的時間裡,溫池雨坐在**,仔細的回想著,那些被她忽視的畫面。
他好像真的總是吃很少,多數是看她在吃。煙癮比三年前要重,除了看見她時,好像更顯得沉默。
他心口的紋身有被洗過又重新紋的痕跡,還有,他薄薄皮膚下的青筋脈絡好像更明顯了點。
沈舟伊走進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房間裡沒開燈,她看見溫池雨坐在客廳裡,手裡捏著一瓶藥。
她坐到溫池雨身旁,拿過她手裡的藥,聲音很輕的開口,「就知道他瞞不住。」
溫池雨睫毛眨了下,看向沈舟伊,沈舟伊看著發紅的眼眶,安撫的笑了下,「沒什麼,就是些抗抑鬱的,你是醫學生,看了成分也應該知道。」
然後,又補充,「他身體也還行,放心,他捨不得病。」
「他……」
沈舟伊知道她要問什麼,「你知道戒網癮那種地方嗎?他那段日子去過差不多類似的幾個。其實他爸後來也不忍心,就想讓他服個軟,他不肯。」
「服軟?」
沈舟伊看著溫池雨,淡淡的嗯了聲。
「是認錯麼?」溫池雨問。
沈舟伊靜了很久,猶豫了很久,才說:「洗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