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赴野,沒人記得你了。」
傍晚六點十分,溫池雨的感冒藥藥勁剛上來,昏昏沉沉躺在宿舍**要睡不睡的。
室友南栩買了晚飯回來,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好點了嗎?七點還有節選修,你能去嗎?」
這陣子北城降溫,溫池雨低燒了幾天,今天又在解剖樓泡了一天。現在她腦袋暈得厲害,眼睛都睜不太開,勉強撐著聽南栩說話。
南栩等了會兒,沒聽到溫池雨聲音,看了看她,「算了,別去了,要是點名我幫你點。」
溫池雨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含糊的嗯了聲,後來連南栩什麼時候出門都不知道。
再有意識,是兩個多小時後,被手機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得劃開手機,聽著南栩在電話那頭興奮的聲音,「池雨,你快下樓。」
「下樓幹嘛啊?」溫池雨半夢半醒的,聲音還發啞。
南栩那邊很熱鬧,「有事,反正你快下來。」
溫池雨藥勁還沒過,燒是退了些,但全身都沒力氣。她硬撐著從**爬起來,隨便抓了件外套套上,身形有些晃的往樓下走。
南栩早就等在宿舍樓門口,看見她身影立刻跑了過來,「你怎麼穿著睡衣就下來了呀?」
溫池雨這才發現,宿舍樓樓下圍了很多人。她有點懵的看向南栩,南栩看著她的臉幾秒,「沒事,你這樣也好看。」
然後不容拒絕的就拉著她到人群裡。
人群中間用心型蠟燭圍了一圈,裡面鋪滿了玫瑰花。一個明顯精心打扮過的男生站在正中間,手裡還抱著一大束玫瑰。
他看見溫池雨來,臉一下子變得有些紅,事先準備好的詞全忘了,只剩下結結巴巴的幾個字,「溫…溫池雨,我…我喜歡你。」
他話音一落,人群配合的發出起鬨的聲音。
溫池雨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一幕是在做什麼。晚上風有些大,她剛睡醒身上有些因為感冒發的汗。現在被風一吹,她手指下意識裹緊外套,然後才抬眸看向那個男生。
一秒,兩秒,三秒……溫池雨沒出聲。
本來熱鬧的氣氛就這樣,忽然變得有些詭異。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每個人都舉著手機在拍照或錄影。
南栩在她身後先熬不住,叫她,「池雨,說話啊。」
溫池雨抿了下唇,咳嗽了聲才從啞著的嗓子裡找回聲音,「對不起。」
男生一愣,想再說些什麼,爭取一下。她沒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轉身低頭往宿舍走。
南栩尷尬的衝著那個男生笑了笑,追在溫池雨身後,「你怎麼不同意啊?他是孟臨。」
溫池雨沒說話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門要關起來的時候,又進來兩個女生。她幫忙按了開門鍵,避免她們被電梯門夾到。
這兩個女生也是剛剛圍觀人群裡的,目光有意無意都往溫池雨身上瞟。南栩發現了,將要說的話又憋回去,一直到開啟宿舍門,才又繼續。
「他是經管系草,我校著名富二代。」
溫池雨坐在椅子上,開啟傍晚時南栩給她帶的粥。粥已經涼了,溫池雨沒在意,埋頭吃了幾口。
南栩拉過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來,「今晚校內都刷屏了,你這一拒絕,估計得出名。」
溫池雨含糊嗯了聲,心思有點散。
南栩見她這樣子,忽然嘆了口氣,目光又移到溫池雨身上。她外套已經脫了,身上穿這件米白色的睡衣。長髮隨意紮了下,鬆鬆垮垮的在腦後。現在昏黃色的檯燈下,她在安靜的吃那碗涼透的粥。
京大美女不少,南栩自認為自己長得也挺好,但她總覺得溫池雨不一樣。這種不一樣很扎眼,是那種一眼就能看見的乾淨和純。好像她世界裡除了學習沒別的了,雖然醫學生是課多又累,但也沒到她這個地步啊。
「池雨,你真不喜歡孟臨啊?」
「嗯。」
南栩覺得有些可惜,「他這種條件的錯過以後再遇到就難了。」
溫池雨靜了下,她放下勺子,側頭看向南栩,很認真的說:「我有男朋友。」
南栩呵了聲,語氣變得有點差,「你那是男朋友嗎?我和你大學三年同學了,別說見過他了,都沒見過你和他打過一通電話。」
她覺得溫池雨就是高中時候在小鎮上沒見過世面被騙了,那男的說不定早就變心了,就溫池雨還傻傻在這兒等對方。
「我和你說,這種男人趁早分了,哪有這麼當男朋友的,也就你傻……」
她話還沒說完,看見溫池雨眼眶有點紅,她喉嚨像是一下被什麼東西堵住,聲音小了點叫她名字,「池雨……」
溫池雨愣了會兒才回神,勉強很淺的笑了下,沒說什麼。
倪瑤第二天打電話來八卦時,溫池雨正在京大附屬醫院排隊,她昨晚剛退的燒,今早起來又燒了回來。硬熬了白天的專業課,休息時用溫度計測了下,發現已經快39度了。
醫院走廊上人多,她靠著窗邊站著,目光看著電子屏上的排隊順序,鼻音很重,語氣有些無奈,「你怎麼也問啊。」
倪瑤哈哈笑了兩聲,「孟臨是我同學啊,人家可偷偷暗戀你兩年,才鼓起勇氣告白,你居然這麼絕情。」
溫池雨沒跟著她笑,她看著窗外陰沉的天,忽然想到這已經十二月了,北城怎麼今年還沒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