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赴野。」
「啊?」
「我名字。」
「哦哦。」溫池雨臉有些燙,匆忙在心裡唸了一遍。
「要身份證嗎?」
溫池雨不太懂這些,店裡大小事都是溫秋在管。
他已經將身份證遞了過來。
身份證上的照片也是黑色衣服,頭髮比現在短許多,五官清晰。
溫池雨第一次看見能把證件照拍得這麼好看的人,不是明星海報上的那種精心修圖,也不是校園裡故意耍帥的男同學。他好看得太過容易,輕而易舉就讓人移不開眼。
她視線移到他出生日期,只比她大兩個月,那就也是……
「17。」
他聽見了,「怎麼?」
溫池雨心跳猛得倉皇,撥浪鼓一樣搖頭。
好在他只是歪了下腦袋,沒再說什麼。
溫秋在快八點時回到店裡,還沒推開店門,就發現多了個人。
溫池雨和她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還在寫題,那個陌生的男生坐在她對面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打火機,偶爾歪頭掃一眼卷子,說:「錯了。」
溫池雨侷促地擦掉答案,抬頭那瞬間,看到了溫秋。
溫池雨的神情外露的太明顯,太如釋重負了,看到救星一般,連忙起身走過來。她開啟門,小聲和溫秋說了剛剛的事情。
溫秋聽完,拿著沈赴野的身份證,仔細打量了下他,「你不上學嗎?」
溫池雨也看向他。
溫秋對上學這件事挺重視的,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溫池雨能考上好大學走出這個小鎮。
沈赴野:「不想上。」
溫秋心裡有了點數,「行,那就在這兒好好幹。」
九點時佳美超市因為沒客人早早關門。
溫秋和沈赴野交代了店裡的各種事情和他的工作職責。
他看起來漫不經心,聽得倒挺耐心。
「我也不強制你上班時間,反正一天有五六個小時就行,你手機號給我,有事你要不在我就打你電話。每個月10號發工資,你看行嗎?」
沈赴野點頭,「行。」
溫秋也爽快,「那好,今天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當作上班第一天。」
溫池雨看著沈赴野走出店,外面夜風很大,少年消瘦的背影在夜幕裡除了孤獨還只有孤獨。
溫秋在一旁唸叨說:「我看了他身份證家是北城的,離我們這兒很遠,估計是離家出走,哎也不知道能幹多久。」
溫池雨沒說話,也沒注意到溫秋忽然靜了下來。
溫秋看了溫池雨一眼,她今天去的那個相親,對方人還行,但她不知道要怎麼對溫池雨說這個事。
猶豫了好一會兒,「小雨,今天那個我覺得能處。」溫秋說得有點害臊,「年紀是稍微有點大,但性格挺好的,如果能在一起,以後對你應該也挺……」
好字還在喉嚨裡,溫秋看見溫池雨突然站起來。
「怎麼了?」
溫池雨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很急,她瞪大眼睛看著溫秋,卻又什麼都不說。
溫秋看她這樣也跟著著急,「發生什麼了嗎?」
溫池雨抿了下唇,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轉身快步跑出了店。
外頭雨還沒停,溫池雨手裡握著那把老式的長柄傘,追上沈赴野。
他很高因為要看她,低頭的幅度有些大。
小鎮上的路上沒幾盞燈,昏得視線模糊,他眼眸本就黑,現在更是沉沉的不見底。
溫池雨仰著頭心跳一起一伏,手指扣緊手心的傘。
四下無人。
「給我的?」
他說的是傘,溫池雨反應過來點點頭。
但她目的不是送傘。
沈赴野接過,順勢撐開,往她走近了一步,兩人都在傘下。
他低垂著眼瞼,若隱若現裡,看不清表情,「謝謝。」
然後又過了兩三秒,溫池雨沒說話,也沒要走的意思。
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莫名,溫池雨察覺到了,她手指在身側握了握,轉過身,剛走了兩步,又停下。
這次她很果斷,「沈赴野。」
而後下一秒就問:「你晚上有地方住嗎?」
沈赴野目光和她相對。
夜風真的很大,吹得耳朵都變紅。
小鎮真的很靜,彷彿全世界被遺漏,只有這場雨還記得。
就在溫池雨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前一秒,沈赴野在這片漆黑的雨幕中,抬眸看她,聲音含糊在笑,「有。」
溫池雨不太信:「真的嗎?」
他錢都沒有,怎麼會有地方住?
似乎感覺到了溫池雨的善意和擔心,這次,他的笑變得清晰起來——
「真的,我不騙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