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小節 聖盃(14)

申請出場的大人們,對於您們的熱情支援我感到非常高興,但很抱歉,我並不想隨隨便便地將您們的名字用在一個一閃即逝的小龍套身上,所以敬請耐心等候,在某個適當的時間,您會看到自己在本書中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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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今天的社交型宴會上有著不少容貌出色,舉止優雅的女士,但安妮.瑪格麗特.阿涅利依然如同混雜在雪堆般的百合,水仙與雛菊間的金色鷲尾花一樣引人注目——閃耀的亮金色綢緞奢靡,耀眼,但還比不上閃耀著健康光芒的淺褐色皮膚,它顯得溫暖而柔韌,就好像在陽光下放置了很久的老柚木,引誘著人們去盡情地撫摸它們,即便是女人也不例外——她們親暱地挽著安妮的手臂,將她拖到自己的群落中去。

安妮以一種熟悉而輕鬆的姿態融入她們——她性情平和,溫柔,善解人意,擅長傾聽與保持沉默,與女人們從父兄的隻字片語中得來的印象似乎有所不同,但這並不妨礙她們接受她——偶爾地,首相的女兒會與這個宴會上最為尊貴的女性,羅莎麗婭公主殿下視線相交,但後者會冷漠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到另一個方向去。

羅莎麗婭厭惡這個昔日的同學,就像厭惡另一個來自於撒丁的偽信者——雖然她們在學校關係尚可,但前天的訪問,昨天的報紙讓她們的關係降到了冰點以下——或許是有心,或許是無意,一個記者就女性的獨立、解放、自由,平等的議題分別採訪了這兩人,並且將兩個人的回答同時登載在一個版面上,相對於羅莎麗婭乾巴巴的,僅僅是表示支援與理解的寥寥數語,安妮的回答顯然更為豐滿與切實——她認為:現代社會所提倡的自由與平等確實讓女性得以繼續從事她們喜歡的工作,但這絲毫沒有減少她們在家庭裡的工作。恰恰相反,工作與生活的雙重責任反而讓女性的負擔更重了;她們必須要做選擇,必須要學會犧牲,如果要堅持不放棄任何一方,那就意味著在兩個方面都得做得出色。但很有可能「你無法成為一個精通製造生活情趣與細節的母親,也無法成為一個在任何一類事業上與男性並駕齊驅的女性。」她提醒年輕的女孩子們,在做出選擇之前一定要多作考慮並且聽取父母與長輩的意見——在初期階段,你會需要他們的支援。

這一席話真誠而坦率,既顧及了感情也不曾拋棄現實,最妙的是不僅僅年輕女性感覺這番言論非常契合她們的思想與實際,連他們的父母也覺得能夠認同之中的很大一部分——這讓安妮無形中成為一個比羅莎麗婭公主殿下更受歡迎與矚目的人,長者喜愛她的聰慧與謙遜,還有隨之而來的財富與機會,年輕人喜歡她的平易近人與妙語連珠,並且欽佩她的成績——雖然她依然在法學院就讀中,但已經涉足許多優秀畢業生都未必能夠碰觸的領域了,這其中不可避免的有著身份與「私人情感」的部分,不過她顯然是抓住了機會,並且藉此得到了一定的成功。

而羅莎麗婭身邊卻要安靜.的多,並不是人們故意冷淡這位尊貴的女性——依照傳統,人們是不可以貿貿然主動與一個王室成員交談的,即便是她主動開口,除非是王儲或者女王陛下,哪怕再親近的人都不可能與她喋喋不休的廢話,;糟糕的是,羅莎麗婭既不瞭解撒丁,自己的生活也是乏善可陳,她只看過幾次電視,還都是彌撒或者盛典的直播,電影——完全沒有,也沒有閱讀報紙的習慣,在來到撒丁之前,她唯一與外界有所接觸的地方就是翡冷翠貴族女子學院,在那裡她倒是有不少同齡的崇拜者,不管是真是假,她們的擁護與支援倒不會因為羅莎麗婭的木訥與遲鈍而消失,她們總會主動圍上前來。

但這兒,現在可不行,她閉緊嘴巴,.人們只得理解為公主殿下需要安靜的獨處,以便她思考或者休息。

羅莎麗婭無法理解這些,她就.像那些在不正當的寵溺與不負責任的教育中長大的孩子,將別人的給予視作理所應當,在不曾得到(不管應不應該得到)的時候感到自己被忽視或者欺騙,總是將自己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不順遂看的無比重要,卻在別人無窮無盡的痛苦前漠然地轉過頭去——這種幼稚的自私經常會令她做出一些令人驚訝的行為——譬如她的壓抑與忿怒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時,她突然站了起來,寬大的裙幅如同雪白的海浪那樣在人們的眼前猛地掃過,就猶如海嘯來臨前的退潮那樣無聲無息而飛快的消失在通往走廊的門後。

嬤嬤們留下一個向人們說出那個在十分鐘前就.準備好的理由——而另一個緊緊地連同4名聖殿騎士跟隨著羅莎麗婭身後,在經過伊諾的房間時,他們看到幾個聖殿騎士與亞歷山大,維爾德格都在那個套間的小廳內等候著,臥室的門敞開著,醫護人員正在裡面忙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帳幔中垂下的手,乾枯而色彩斑斕。

羅莎麗婭憎厭地轉過頭去——奄奄一息的監護人令.她感到噁心與恐懼,這是一個隨時隨地都會死去的人——就像是最後一次聖蹟出現之前,一個被家人抬到自己面前的艾滋病末期患者那樣,眼眶深深的凹線下去,而眼球凸出來,嘴巴里吐出混濁的氣息,他已經死了,是死神附著在他的身體上讓他呼吸與活動——他冰冷的手指觸碰到她的時候,她的尖叫湮沒在信徒興奮的吶喊中。

「羅莎麗婭殿下……」嬤嬤提醒道,既然羅莎麗婭是以.看望監護人的理由而提前離開的,那麼至少應該進去看一眼,問一下他的情況。

「不用管他!他總.是這個樣子!」羅莎麗婭不耐煩地喊道,從伊諾的門前旋風般地颳了過去。

亞歷克斯微微一笑,kao在門邊的維爾德格則輕輕地嗤了一聲——兩個非人類的感知告訴他們: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伊諾的心臟確確實實地停止了跳動。

停跳的時間是那樣的短暫,就連正在他身邊忙碌的醫生都不曾發覺——至於靈魂的痛苦與扭曲,卻只有亞歷克斯軀體內的巫妖才能夠有所瞭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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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麗婭怒氣衝衝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趕走了所有的人,包括嬤嬤與聖殿騎士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等候了大約5分鐘,安託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個銀質的托盤,裡面擺著一大杯加冰的果酒,一大盤切得薄薄的烤肉,肉上塗著參雜著松lou的酸調味汁。還有烤麵包片,還很燙,烤得焦黃,上面抹著黃油。一份蘋果泥,一杯咖啡,裡面加了牛奶與蜂mi。

「我想您是不準備下去用晚餐了。」他說,用腳後跟踢上門,完全無視身後那些戒備與厭惡的眼神。

那場血腥的噩夢幾乎殺死了羅莎麗婭身邊所有的人,隨身嬤嬤慘死,監護人昏迷不醒,而亞歷克斯根本不去接近羅莎麗婭——也有可能他只會起到反作用,他在卡洛斯最後的血脈眼裡的形象大概僅次於撒旦……只有安託是她所熟悉並且可以信任的,脆弱無助的公主殿下哪怕抓著根稻草都會當作諾亞方舟——安託的靈魂lou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在短短48個小時的空窗期裡,他成功地取代了聖殿騎士團的監察長,成為現在唯一能令羅莎麗婭安靜下來,以及能夠乖乖聽話的存在。

羅莎麗婭拿起餐具,她毫無食慾,但還是勉強塞了些烤肉與蘋果泥在胃裡,抓起擺在一邊的溫熱餐巾粗魯地擦了擦嘴唇,她向安託倨傲地伸出一隻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