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小節 聖盃(8)

「朱麗安娜.路易絲.埃瑪.瑪麗.威廉敏娜……」

略……

最後是翡冷翠的黑暗統治者報出了自己還是個生者時使用的全名,亞歷克斯開啟了那份犢皮紙卷軸:「我謹以我個人的名義,佩德羅.德.阿爾坎塔拉.若昂.卡洛斯的直系子孫,高貴,而尊敬的瑪麗亞.路易莎.費迪南德女王陛下的繼承者,她指定的授權人,要求諸位成立臨時法庭,就如同你們先祖所做的那樣。」

「誰是被控訴的人?」翡冷翠的血族沉聲問道。

「德.拉.馬爾塞斯.安納多以及其家族,鑑於他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亞歷克斯平靜地說道:「這份契約在9世紀時簽訂,簽訂者為佩德羅.德.阿爾坎塔拉.若昂.卡洛斯,撒丁國王與他的臣子安納多伯爵——後者向前者發誓,‘我一定遵守誓言,永遠忠誠:以神的名義,在諸人的見證之下,我發誓對他(封主)真心真義,忠心耿耿。我要按照神的律法和宇宙的秩序,愛他所愛的一切,避開他所避開的一切。我永遠不會做任何令他不高興的事,說令他不高興的話。’」

「而德.拉.馬爾塞斯.安納多以及其家族拒絕了一個藩臣對其封主應盡的義務,違背一個忠心的臣子所應遵守的信義——他與撒丁的敵人交好,他的直系攻擊了佩德羅.德.阿爾坎塔拉.若昂.卡洛斯的直系——所有的事實擺在諸位面前,現在就請諸位如同自己的祖先見證了德.拉.馬爾塞斯.安納多的忠誠那樣,前來見證他的悖行。」

不死者的話語方落,率先報出自己名字的女郎微笑道:「我見證。」

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道:「我見證。」

除了神色凝重但終究沒有拒絕見證的翡冷翠血族以外,人們神態輕鬆,似乎認為這只是一個古怪的遊戲,顯然沒發現自己的靈魂在他們說出「我見證」的時候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痕。不死者自然不會去提醒他們,輕賤語言是這個位麵人類的一大特色,但冥冥之中的規則可不懂什麼叫作不知者不罪。

譬如「神的律法和宇宙的秩序」,神的律法過於籠統,簡直可以說是一個隨意進出修改的bug,而宇宙的秩序又過於嚴厲——只要這個位面沒有毀滅在混亂之中,這個誓言就將始終持續下去——這也正是亞歷克斯通過託瑞兒的法術找尋到這十二位證人的緣故:只因為立誓的見證者也是毀誓的裁決者,要完成後面的事情,他們是不可或缺的。

唯一沒想到的是其中一個竟然是有過一面之緣,還被巫妖極為惡毒地威脅與敲詐過的翡冷翠血族——不過只要看一看撒丁的貴族譜系就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的解釋了,那上面幾乎可以包括了所有如今依然顯赫與已經沒落的古老姓氏。

「至此,我且以高貴,而尊敬的瑪麗亞.路易莎.費迪南德女王陛下的繼承者,她指定的授權人,我宣佈……」亞歷克斯清晰而穩定的唸誦道,兜帽下的陰影令得他的微笑顯得格外冰冷:「收回佩德羅.德.阿爾坎塔拉.若昂.卡洛斯,撒丁國王陛下曾經賜予安納多家族的所有特權以及權利,封號,職位以及相應的證書,收回賜予安納多家族的所有租契以及您的封地、采邑、領土、土地和產業……」

來自於翡冷翠的血族仰起頭,微微地眯起眼睛,天空,大地,海洋,島嶼,一種變化在發生著,但根本無法捉摸,因為它無所不在,無所不容。

冰冷的海風將人類趕進船艙,蓬的一聲,契據在亞歷克斯手中燃燒起來,扭動著很快化為了殷紅的灰燼,飄入暗黑的海水時它們還在閃爍。

「什麼時候?」血族神情複雜的問道,驚訝,傷感,失落……以及少許的幸災樂禍,更多的是貪婪——數百年前失落的知識,即便是安納多家族也早已忘卻了契約的力量……不過如果這個撒丁王儲u只是個尋常人類的話,事情也不會演變至此——至少他根本沒辦法找齊原先的十二位見證人後裔,即便找到了也沒有辦法驅使這張魔法契約——使用魔法簽訂契約似乎還是安納多的要求,或許那時還是個人類的他擔心那位最尊貴者的出爾反爾,卻沒想到近千年之後此舉卻是為自己挖了墳墓。

「太陽昇起的時候。」所有的改變,重新收回的土地承認來自於異位面的靈魂,或許是亞歷克斯原來的靈魂還被他拘禁在那個青銅戒指上的關係,它正在不死者的小指發著幽幽的光,也有可能是女王陛下的授權,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安納多曾經的領地將會遵從亞歷克斯的命令。

這代表著那個孤獨的島嶼將會驅逐,排斥,同化所有亞歷克斯命令它驅逐,排斥,同化的東西……

安納多千年如一日經營著的島嶼——他的根本,力量,財富,藏書,子嗣……這個世界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被十三氏族(除了諾費勒)劃分乾淨了,可憐的德.拉,難道要他帶著沉重的包裹與自己的族人一起跟隨著諾費勒族一起住進下水道嗎?(他還不知道諾費勒族很快連下水道都沒得呆了)

幾乎全在這裡。翡冷翠的血族完全不能想象有一天自己突然被趕出自己的水下城堡會怎麼樣……幸好那個地區已經被自己買下來了——感謝商人的本能!他告訴自己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地契藏好。

「您想要為他們求情嗎?」

「哦,不。」血族否認:「我只是在想,您為什麼不警告安納多家族一番,讓他們好好地效忠於您呢?我想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愚蠢了。」

「我不需要他們的忠誠。」已經隨時可以呼喚起無數亡靈奴僕的不死者淡漠地說道:「而且我並不願意讓舊約公教在某一天將這個島嶼暴lou於光天化日之下,好讓撒丁成為第三次聖戰最好的目標。」尤其在我還是撒丁王儲的時候。

「安納多不可能這樣做。」血族反駁道:「將自己的整個家族獻給教廷作為祭品?這不可能?!」

「我以為血族懂得什麼叫做‘奴役’。」不死者笑道:「一個懦弱者有選擇命令的權利?——我給出死靈轉化陣的圖紙,安納多家族是第一個拿到的,但他們有使用過嗎?但據我所知,翡冷翠至少有著2處。」他有意少說一處。

事實上是3處,翡冷翠的黑暗統治者得意地想道:「但是您不考慮撒丁的國民嗎?如果安納多……」

「撒丁的國民又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不死者用薩利埃裡家族特有的甜mi而低沉的聲音回答道:「安納多家族唯一的錯誤,只是不應該選擇與我為敵。」

他將白皙的雙手緩慢地cha進了寬大的衣袖,向血族微微一禮,走進了船艙。

***

不計在字數內——請跟我重複——巫妖是傲慢,殘酷又陰險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