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和安託結束了淺打水練習之後還是得去吃早飯——雖然只剩下了白煮蛋和柳橙汁，這畢竟是訓練而不是蓄意謀殺。與就餐時安託投來的兇狠眼神與撕咬白煮蛋的瘋狂架勢相比，亞歷克斯表現的無辜而泰然，他現在覺得這個安排真不錯，甚至有點喜歡那個托馬將軍了。
對於自己憑藉著不死者無知無覺，強悍無比兼沒有任何需求的身體去欺壓一個有著各種極限的生者，巫妖沒有一點點地愧疚與不安，正如在費倫位面的半巫妖導師所教導他的——除了徹底消滅，不會有什麼事情能比折磨一個無法反抗的敵人更能讓人（非人）愉快地了——或許這會令一些非邪惡陣營的人物反感，但他們發現一個鬱悶的半巫妖遠比一個殘酷的半巫妖更來的破壞性巨大的時候，也就非常明智地選擇了——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不看。
在還不能驅使自己的靈魂寶石吞噬安託之前，亞歷克斯覺得用這種方法索取一些利息還是很不錯的。
結果他們總得在更短的時間完成比別人多得多的訓練才能趕上和大家一樣的進度，這還是因為亞歷克斯不無遺憾地發現，他沒法在教官的監督下徹底摧毀安託的身體與意志，只會讓他的感覺更加敏銳，反應更加快捷，雖然敏銳的可以說都有點神經質，快捷的也有點像間歇性的抽風，但增加敵人的實力可不是一個有點腦子的人（非人）會作的事情，另外就是訓練任務已經不容許新人們擁有被懲罰的時間了，你得和你的搭檔一起舉著一根圓木橫渡有著一英里以上寬度的海灣，每根圓木長八英尺，直徑一英尺——相當於一個成人的體重，最上面有教官留下的粉筆印記，這是必須保留下來的，以免有些人偷懶把木頭浸在海水裡；或者在3米水深的海沙裡尋找一把手銬鑰匙——不然你就得和你的搭檔手拉著手完成一天的訓練，一起吃飯，一起休息，其間免不得被人大聲嘲笑；操艇也是一項讓人耗盡精力的訓練：將小艇劃過波浪線，把小艇翻過來，再翻回去，劃回岸邊。先正著劃，再倒著劃，最後把小艇從水裡拖出來，扛在頭頂抬到岸上。
每天的基礎訓練，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淺打水，游泳也依然繼續著，只多不少——越來越多的人對這些似乎沒完沒了的折磨心生怯意，或者因為受傷，或者不合格而不得不提出退出——於是教官又把剩下的人給安排成搭檔，你反正得有個搭檔——令亞歷克斯遺憾的是，安託居然支援下來了。
每隔一天，還會有六十英尺索網、障礙牆、拱頂……之類的訓練專案的夜間訓練，你只能kao著偶爾的閃光與微弱的天光來辨認自己的方向；而且除了計時人之外，所有的教官們搬來了高壓水槍，對準每個糾纏在繩索，倒刺，足以沒頂的泥坑中的新人們掃射，亞歷克斯不知道那些一臉嚴肅的教官在看到自己的學生傻乎乎地被絆一跤、滑出去、掉下來，被繩索糾纏成一團，只lou出個腦袋，或者就是卡在什麼地方徒勞地揮舞著還能活動的手腳，卻還是像個被抓住了脊背的龍蝦一樣動彈不得的時候會不會在心裡狂笑不已，但他確實感受到一些惡趣味的分子在黑暗中飄蕩。
最困難的就是練習夜間攀援與速降，高達九十英尺（大約十層樓高度）的光滑牆壁上垂下一根根繩子，你得kao著它們爬到頂端，然後順著另外一面的牆壁迅速地滑降下去——這個看似簡單的練習事實上也很危險，下方雖然有著沙坑，但並不意味著你掉下去的時候總會毫髮無傷——亞歷克斯和安託間隔著一個人的寬度往上爬，這是他們彼此能接受的，暫時不會導致謀殺的最近距離，教官們興高采烈地登上雲梯，拿著高壓水槍在側面，下方往他們身上衝水，就好像家庭主婦用水龍頭沖刷衛生間牆壁上的蟑螂，水壓之大連亞歷克斯都不得不閉上眼睛，就算可以瞬間再生，但這種無聊的消耗實非巫妖所好。
他在水柱暫時轉移目標的時候看了一眼上方，大概還有二十英尺，就在這個時候，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帶著水花與風聲向亞歷克斯當頭砸了過來。
亞歷克斯當即握緊繩索，踢了一腳牆面，讓開——黑影經過了他的身邊，不死者卓越的夜視能力看清了那張倒霉的臉，是那個014，他唯一殘存至今的原室友。亞歷克斯當即伸手抓住了他——繩索在陡然增加的巨大重量下彈跳起來——然後亞歷克斯和他抓住的014被拋向了空中，一個短暫的停頓之後，「碰」地貼在了水泥牆面上——大概過了兩秒鐘，亞歷克斯搖了搖手裡的高空拋擲物，：「下去？」「不，上去。」014喘了幾口氣，抓住了身邊的一根繩索，教官們的水柱大發慈悲地停頓了一會，讓兩人爬上了頂端。
「糟糕，」014說：「我的搭檔不見了！我記得他曾經想抓住我。」
「他好像和你一起掉下來了。」亞歷克斯說：「砸倒了505。」事實上，因為這幾十天的折磨，安託已經習慣性地隨時注意著亞歷克斯的行動並且緊緊跟隨，以免再次被他陷害，所以在剛才亞歷克斯側身躲避——救人的時候，他也抓住了014的搭檔，也就是001，他們的原班長。不過他顯然沒有亞歷克斯的爆發力與柔韌度，英雄未遂，直接和001掉在了沙坑裡，不過因為有個緩衝的關係，受到的衝擊應該不會很大。亞歷克斯看到教官正在為他們檢查身體，哦……開始踢他們的屁股了，看來沒問題。
一道水柱毫無預警地噴射過來，014和正在幸災樂禍而降低了警覺性的巫妖當即被放平在頂端的平臺上。
「你們的搭檔呢？」教官的聲音像是剛從暴風雨中提煉出來。
***
按照慣例，亞歷克斯與安託比別人多做了半個小時的淺打水練習，經過淋浴間的專人服務，才被放回宿舍，令他們略微有些驚訝的是，001和014都沒有睡覺，看來是有話對他們說。
「我得謝謝你，013。」014真心實意地說道，曾經有一個傢伙像他一樣失手掉了下來，徑直摔在沙坑裡，胳膊斷了，腿也斷了，然後就這樣被淘汰了。「我還以為這次肯定要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