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三種絕色 八月薇妮 第1頁,共2頁

◎◎而與此同時,外頭敞開的倉庫大門忽然被掩了起來,繼鸞吃了一驚,不知是誰人所為,但這屋裡情況如此險惡,且又沒找到楚歸,這門掩起來豈不是斷了退路了嗎?然而繼鸞環顧周遭,滿目地火光跟亂塵,卻絲毫瞧不見那人的影子,更聽不到他的迴音,地上都是日本兵的屍體,還有幾具看打扮卻是仁幫弟子的……

繼鸞垂眸看著,雙眼通紅,滴出淚來,心中不由地一片絕望,於是竟也不想去理會那關起的大門了.」你這混蛋…….」絕望之際,繼鸞垂了傷手,忍不住喃喃,」這個時候還想送我走,你是傻了,還是呆了……不是說要緊緊地抓著我嗎,為什麼這會兒偏要放手…….」

她越想越痛,心裡的痛更甚於身上的痛,走到半路醒來,不顧陳妙峰的勸阻執意回來,就是這個結局麼?連他最後一面也看不到?

繼鸞想到楚歸的臉,想到他昔日種種,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血痕狼藉的手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正欲絕望之中,繼鸞耳畔忽地聽到一聲低低咳嗽,在裡外夾攻的噪亂聲響裡,如此直入肺腑地傳入她的耳中.

繼鸞驚地抬頭,背後肩膀上卻有一隻手輕輕搭了過來,那個聲音微弱地:」知道我費心送你出去,怎麼不走反而回來了……你要是走的話…….」

繼鸞淚眼朦朧看著遠處,雙眸一閉,兩行淚滑落下來,火光閃爍裡驚心動魄,她抬手握住肩膀上的手,牢牢地,似乎永遠不放.

這一回……換她死死地抓住他吧……

暫以一輩子為約,永不放手,永不分離.

」太白何蒼蒼,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爾與世絕…….」

秦嶺最高的山脈是太白山,太白山自古是道家名山,山勢險峻,植被豐富.鬥姆奇峰,平安雲海,冰磧石陣……美景數不勝數.

傳說古蹟亦繁多,山上的絕龍嶺,據說是殷商時候聞仲太師喪命的地方,跑馬梁則是東漢劉秀跑馬的地方,而最高的拔仙台,卻是姜子牙封神的所在.

而太白山最著名的,則是藥王谷,傳說藥王孫思邈曾經在此隱居過,而自古以來,山上曾隱居過的高人逸士不計其數.

拔仙台往下,平安寺以上的偏僻石崖下,有一座小小古寺,距今也不知多少年,因為上山路途遙遠艱險,生活清苦艱難,因此也沒有僧人駐紮.

此即正值開春,山下已經有些,但山上卻還顯得冷峭,且正也下過一場春雪,山月升起來,照耀著山頂的薄薄春雪,宛如人間仙境.

又是一個明月夜,月光照著淡淡地初雪,閃著皎潔而出塵的微光,古寺的院牆斑駁,極其低矮几乎不如一人高.

寺院內,矮矮古樸地亭子裡頭,有兩人對面坐著,月光斜斜照如亭子裡,一照的兩人半身明亮,恍若仙人.

」仔細,再錯一次你就輸定了.」

」唉……又這麼快…….」

那男子的聲音便笑:」我已經很慢了,你啊,都這麼多次了你怎麼總是沒有長進…….」

女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還帶一點點無奈:」等等,再讓我看看……可我早就說過,我不適合這種動腦的,如果是他的話或許倒是行的.」

男子搖頭擺手:」不行不行,要是他,我也不幹,必然是贏不過的,這世上也難有人贏過他…….」

他嘆息似地說了一句,卻只聽到對方輕笑了聲,男子看她一眼,抬手捻了一枚棋子,輕輕放下,」啪」地一聲過後,又開口:」吃!都說讓你仔細了……聽我說起他就忍不住得意了嗎?對了,剛下了這場雪,下山的路定又難走,你明兒還要下山嗎?我也跟著如何.」

」不行,你萬不許去,」女子的聲音回答,端然篤定,溫和平正,」雖說你先前有點武功底子,這幾年也長進許多,但究竟不夠火候,上回差點兒滑下懸崖那遭,幾乎把我嚇死,你就安分留在這兒看家吧,我自己能行.」

」哦,早知道我就練武生,不唱旦角兒…….」他笑了笑,又說,」可要揹著他,上山下山地,我到底也不放心……雖然你也已經走過多少回我都不記得了……那溫泉是不是真的有用?」

」皇帝都用的溫泉,大抵是有用吧,」女子的聲音有些落寞,卻又如春風和暖振作飄揚而起,」不管如何,我都是要去的.」

」你啊……好吧,」他很是無奈,清秀出塵的面上卻又露出笑容,」時間還在,今夜月光這麼好,又沒有風,就再下一盤吧.」

」隨你.」

楚歸艱難地睜開眼睛,灰濛濛地暮色在他剛睜開的眸子裡,卻顯得無比刺目,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來.

他想要出聲,可是卻沒有任何聲音,好像喉嚨不再歸自己指揮,不,不僅是喉嚨,就連整個身體都是,楚歸毫無知覺.

」啊…….」他想象裡大叫了一聲,然而出口的卻只是一聲沙啞的……類似嘆息似的聲響.

男女對答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若有若無.

聽著那一問一答的聲兒.,楚歸又躺了會兒,才掙扎著起身,然而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他好不容易能動了,卻翻身跌在了地上,幸好床面不高,而且楚歸也沒覺出身體疼來.

他喘了口氣,試著往那聲音來的方向竭力爬去.

」山下的情形好些了嗎?」男人又說.

楚歸頓了頓,茫然想了會兒,覺得不是他渴望聽到的那個,

」比先前要好些了,放心,我會小心避開他們的,免得看到了被當做野人,可是世道變了些,上回遇見一個人,並沒怎麼驚訝,對我們倒是還和藹.」

終於……聽到他喜歡的那個聲音了,楚歸無意識地笑了笑,他趴在地上頓了頓,又拼命往前爬去,然而他的動作卻比蝸牛快不了多少,過了許久,才勉強爬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