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三種絕色 八月薇妮 第2頁,共2頁

繼鸞聽到這句話,忽地想到上午的時候楚歸抱著自己,說的那一句「你是喜歡我的」,心裡不由跳亂了幾下:「什麼?」忍不住想從祁鳳口裡聽一聽自己對楚歸是怎麼樣的。

祁鳳想了想,說道:「我卻也是看不明白的。」

繼鸞白提了一顆心,當下笑:「我以為你多明白呢。」

祁鳳不太服氣,歪著嘴想了想,說道:「我是不太明白,但是柳大哥曾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繼鸞怔了怔:「嗯?什麼話?」

祁鳳想了想,歪頭說道:「記得那天晚上,他去探望我們,就是在租房裡頭出現刺客那一晚上,姐你還記得吧?」

繼鸞想了想:「記得,怎麼了?」

祁鳳說道:「那晚上姐你替柳大哥擋了一槍,可是擺平了那些刺客後,姐你說要去看看三爺怎麼樣了

。」

繼鸞不懂他提這個作甚,便問道:「是啊,然後呢?」

祁鳳望著她的眼睛:「姐你還不明白嗎?那時候你已經回家來了,就算是有刺客對付三爺,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你大可不必再特地地跑回去看三爺的安危,但是你去了。」

繼鸞身子一震:「……這、這又怎麼了……」

祁鳳思謀著:「我一直沒跟姐說,那晚上其實柳大哥一宿沒睡,我早早起來的時候還看到他還站在戲樓的臨街陽臺上往街上看……」

當時天色未明,祁鳳夢醒過來後忽然想到繼鸞,當下便要看看她回來了未曾,誰知道剛出了睡房,依稀便看到一道人影伶仃站在臨街的樓側欄杆前。

當時絕早,天幕還是藍黑色的,天邊還有著點點的星辰閃閃爍爍,那道身影背對自己站著,暗影裡影影綽綽地,但是祁鳳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是柳照眉。

祁鳳本要出聲的,剛試著往前走了兩步,便聽到那人發了一聲淺淺地嘆息。

祁鳳雖然不懂,但是那聲嘆息的滋味卻讓他本能地住了步子,心頭竟生出一抹酸楚惆悵難言。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而那人仰頭望著天幕,落寞地吟了一句,又輕輕說道,「既然無心,何必又去?只怕有心無心,你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當時祁鳳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後來漸漸地自己也情竇初開,才琢磨出當時柳照眉說這一番話時候的滋味來。

繼鸞心頭隱隱酸澀,張了張口,又無聲。

祁鳳說完了又有點後悔,看著繼鸞臉色說道:「姐,你不用放在心上,或許他說的並不是你。」

繼鸞道:「沒、沒事……」眼睛有些難受,繼鸞轉頭,默默地調息片刻,才又打起精神來說道,「怎麼又說起我來了,我是有正經話要跟你說的。」

祁鳳道:「啊?什麼?」

繼鸞握了握拳,卻又說不出來,咬唇躊躇

祁鳳本來不以為意,漸漸地也發覺不妥,看著繼鸞那副姿勢,竟似有些「如臨大敵」似的,祁鳳重新挺直了脊背:「姐,你要說什麼?」

且說楚歸心裡極亂,下了樓後便信步亂走。

白日里日軍來轟炸過,這一晚上大概有許多人會夜不能寐,楚歸一味亂走,不知何時又走到先前繼鸞跟魏雲外說話那顆花樹下,花已經盡數凋謝,一樹繁茂綠葉卻蔥蔥郁郁長了起來。

楚歸摸摸樹身,仰頭看看,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哪裡有個鳥的影子,大概見勢不妙早就飛走了……哼,有什麼稀罕……」

他沒頭沒腦說了這句,心裡卻更不安穩,看看旁邊的石凳,索性坐了下去,坐了會兒,便枕著那隻未傷的手臂趴在了石桌上:「有什麼話居然也不讓我聽,還當三爺喜歡聽呢。」

嘀嘀咕咕說了一句,楚歸閉了眼睛想睡,可是又睡不著,心裡的念頭百轉千回,最後他毫無預兆地猛地挺身坐起,叫道:「混蛋,走就走!走吧都走吧!」

他起身起的急,頓時牽動那傷了的手臂,一時又呲牙咧嘴,正在做盡模樣,忽地察覺異樣,心有所動地轉頭看去,卻見就在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院門處,一身月白長衫,月光下雲淡風輕。

楚歸愣了愣,旋即莫名地有些臉頰發熱。

那人自然正是繼鸞。

楚歸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在這裡站了多久,他嚥了口唾沫,訕訕道:「你幹什麼,嚇人麼?什麼時候跑來的,也不出一聲。」

繼鸞嘴角一挑,卻淡淡說道:「我來了好一會兒了,三爺好像睡著了……後來,該聽的大概已經都聽到了吧。」

楚歸越發臉熱,索性惡人先告狀:「誰許你聽的?」他要偷聽點兒什麼都不成,她卻輕而易舉把些不能聽的聽了去,現在只盼她不懂,只可惜彷彿是不能的。

繼鸞不動聲色道:「三爺罵誰混蛋呢。」

楚歸眨了眨眼,無賴道:「不知道

。」

繼鸞道:「三爺讓誰走?」

楚歸望天:「用你管?」

繼鸞一笑,又道:「那就不說這個,三爺白日里提議說要送我跟祁鳳走,不知還算不算數?」

楚歸心頭一扯,彷彿一顆心扭成了麻花,苦不堪言地,月光下他凝視著繼鸞,隔了一會兒,才狠狠說道:「三爺一言九鼎,當然算數!」

繼鸞等他回答,才沉靜說道:「那好,我要兩個人走。」

楚歸只覺得有人當頭打了自己一下,卻把魂魄都吸空了,本能地想破口大罵,卻又罵不出什麼來,臉上卻露出一副極憂傷的表情,失魂落魄地站著。

繼鸞問道:「三爺怎麼不應聲?」

楚歸手都在發抖,抖了一會兒,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繼鸞:「走就走吧!我應,我應!」

他轉回身後正對著那棵大樹,楚歸欲哭無力,心頭憤懣又辛酸的很,明明這個提議是他提出來的,明明也是為了她好,但是她說要走的時候,卻好像連他的心也摘了去。

楚歸無可奈何,很想撲上去,就先把這棵樹狠狠地揍上一頓也好,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揍的是什麼,是誰。

繼鸞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地便嘆了一聲。

楚歸正無處發洩,正好借題發揮,忍不住便道:「你嘆什麼?哼……對了,難道是遺憾不能帶著柳照眉走?嘖嘖,能夠留兩個人的票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別想就、就……」

他很想惡毒地說點什麼,譏笑一番,可是卻又說不出來,便氣結地停下來,越發垂頭喪氣,只好抬起手臂,狠狠地打了面前的樹一下。

繼鸞見他消了聲,才靜靜道:「三爺放心,我只要兩個人的。」

「放心,放心……」楚歸哼了聲,又道:「對了,這樣才好……大難臨頭各自飛……也顧不上別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後悔:明明他是想保全她的,她這麼選擇豈非正合他心意,他胡說八道什麼

楚歸後悔著,咬了咬唇讓神智迴歸,才頹然說道:「算了,不用在意我說的,你定好了是麼?好,三爺……三爺親自送你們上船。」

繼鸞道:「送是要送的,但是是我們去送。」

楚歸疑惑,皺著眉轉身看向繼鸞:「什麼?」

繼鸞望著他,淡淡說道:「我想送祁鳳跟柳老闆走,三爺不會反悔吧……我要跟三爺一塊兒去送。」

楚歸只覺得有一股什麼東西,很是分明地從身子裡嗖地一聲竄過,麻酥酥地又爽又快。

三爺兀自不敢相信:「你……你說什麼?」

繼鸞緩緩說道:「我不走,我會留下來……」她頓了頓,清清楚楚又道,「陪著三爺。」

——「我會留下來,陪著三爺。」

就算這一刻立刻死去,楚歸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天荒地老又如何,朝朝暮暮又如何,他得了陳繼鸞這麼一句話,已是今生無憾。

楚歸望著繼鸞,終於看清了月光中她唇邊那一絲淺笑。

恍惚中三爺似乎明白了什麼,最起碼是自己被小小地「擺」了一道,但是他不難受,真的不難受,反而想笑,大笑,卻還忍著,咬牙道:「好哇,陳繼鸞,竟然敢耍你家三爺……」

繼鸞一笑低頭,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一剎的溫柔看得他目眩神迷。

三爺繃著臉,冷冷地瞅著人走到她跟前,然後垂頭看著繼鸞:「你說的?留下來就不許走,要陪可就要一輩子!」唇邊的笑淺淺地蕩了開去,再忍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還是抽抽,但我仍忍不住要發啦,於是這是第二更

嗯呢,有一種感情看似慢慢……地,但卻堅韌異常

三爺跟女王的感情……升溫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