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道:「三爺不是看的很明白嗎?」
楚歸忍不住一笑,撕開那道面具,直接問道:「陳繼鸞,你這是為了這個人跟我翻臉嗎?」
繼鸞雙手垂在腰間,不停地握緊了又鬆開,竭力按捺:「三爺,我跟你說過,有些事兒,你不該做。」
楚歸帶著三分笑意,卻冷冷地問道:「哦,那你說,我做什麼了?」
他親了她一口,還是第二回,當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他不該這樣。
但是此刻他明知故問。
他有這個臉皮,繼鸞卻不想奉陪。
兩人四目相對,竟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寂靜裡,聽到柳照眉的聲音,道:「三爺……您大人有大量,這件事,是我……的錯。」
楚歸下巴微揚,仍舊看著繼鸞:「你?」
繼鸞忍不住竟咬了咬牙:「柳老闆,你不必……」
柳照眉起身,腳步仍有些飄忽,走到兩人旁邊,半垂著眸子,扮相本就我見尤憐,此刻更是如被風吹雨打過一朵花似的,帶著一種想讓人呵護的凋頹之美。
他輕聲道:「是我學藝不精,才鬧出了笑話,繼鸞是為了維護我……才來救助,我很感激,這只是一件……小事,請三爺不要在意
。」
那樣卑微地姿態。
其實柳照眉從來便是如此,他從來都明白「忍」字怎麼寫,不然的話,先前又怎會明知道是楚歸設計打得他半死卻硬是一聲不吭。
要在這殘忍的世道活著,他就得這樣。
能忍下別人不能忍的,能嚥下別人不能咽的。
卑卑微微地,謙謙恭恭地,溫溫順順地。
彷彿這才是他的本分。
柳照眉這模樣,看的繼鸞揪心。
看的楚歸生氣:好個得了便宜還賣乖。
楚歸面對繼鸞還能忍,但見柳照眉當著她的面兒如此,一口火再壓不住,聽到「一件小事」,一抬手,「啪」地一巴掌過去,狠狠打在柳照眉臉上。
柳照眉本就站不穩,當□子往後一晃,赫然竟跌在地上。
繼鸞簡直不敢相信,瞪著楚歸怒道:「你!」卻來不及跟楚歸理論,急忙上前要將柳照眉扶起來。
楚歸眼疾手快,便拽住她的手。
誰知繼鸞見他先動了手,心中又本就有氣,當下用了三分力道,手腕一抖,不往後退,反而往前拍出。
楚歸只覺得肩頭被她輕輕一拍,整個人頓時往後倒去。
繼鸞俯身去扶起柳照眉:「你怎麼樣?」又急又擔憂,關懷情切。
那邊上楚歸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自己卻身不由己地往後踉蹌兩步,然後推金山倒玉柱似地跌了下去。
嘩啦啦……
身後一排琳琅滿目地華麗戲服,隨著他一推盡數委地,錦繡華緞,精緻繁複,重重疊疊地落了一地
。
楚歸跌在這許多的戲服裡頭,一時爬不起來……或許是根本都不想動。
他只是望著繼鸞跟柳照眉,或許只是看著繼鸞。
一雙極好看的鳳眼裡頭,水火交煎。
這會兒,門口上老九等幾個親信聞風而至,老九見狀心中咯噔一聲,喚了聲「三爺」,整個人搶過來救助。
老九扶著楚歸的手臂,將他扶了起身:「三爺……」本想問他可還好,但望著楚歸的神情,卻嘎然而停。
身上倒是好的,沒有受傷,但是裡頭就不一定了。
老九驚心:跟隨三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兒。
老九暗暗叫苦,扶著楚歸,便衝那邊的繼鸞使眼色。
楚歸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在一寸寸地疼,望著面前的兩個人,垂在腰側的顫抖的手指忽地碰到一件硬硬地東西,楚歸記得,那是自己放在腰間的槍。
他心裡的火燒著,舞著,化作咆哮蠢動的殺意:沒有人敢這麼對他,從沒有。
「你大概忘了你的身份。」楚歸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繼鸞氣他對柳照眉出手,一時衝動才拍了他一掌,卻沒想到竟會將他推倒,她也看到老九拼命使的眼色,心中嘆了聲,垂眸道:「對不住,三爺。」
楚歸看著她,道:「你過來。」
繼鸞心頭一顫,看看柳照眉,很是猶豫。楚歸道:「怎麼?」
他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鐵東西。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歸歸,衝動……是魔鬼啊……(這話我是不是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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