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自己也說不上了解,但是多少能通過楊喜怪異甚至不按常理的言行,看透她的一些意圖。所以很多面對楊喜的時候,蕭達蘭的精神都處於一種緊張狀態,雖然表面上還算鎮定,但是手卻時刻處於拔刀的最佳狀態,儘管楊喜多數時候言行雖然跋扈,但是全身卻比較放鬆。
所以此時,蕭達蘭敏銳地覺察到了空氣中的一絲危險,此情此景,他也沒有把握在如此近的距離內阻止楊喜,別的不說,至少身法的迅捷,恐怕整個院子甚至署衙,也沒有能跟楊喜匹敵的,這一點蕭達蘭十分清楚,也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
暗地裡他倒是做了不少安排,雖然有把握阻止楊喜離開,但是卻沒有把握阻止楊喜暴起傷人。
有時候蕭達蘭看楊喜,也感覺十分的不解,這麼一個看起來實在有些嬌小的漢人女子,怎麼就有這種飛揚跋扈的性子,別說一般的契丹女子,就是一向以刁蠻任性出名的銀鈴公主,算是靠山強大了,硬是跟這楊喜比起來,算是大家閨秀了。
但是此時卻不容蕭達蘭想的太多,邁步靠近楊喜站定,一時他自己成了距離楊喜最近的人,盯著楊喜的眼睛道:「什麼重要的東西,還是我派人去尋吧。」
楊喜沒動,再動,就貼上黑小蘭了,笑了笑:「女孩子的私人東西,我仙子婆婆送的,若是別人尋了來,我寧肯毀掉也不要了。」
故意扯出老仙子,也有敲打黑小蘭的意思,她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不是一個人。
楊喜一邊說著,抬手捋了下鬢邊的頭髮,順手拔下一隻髮釵,旁若無人地在手裡把玩。
楊喜抬手的時候,蕭達蘭表面鎮定,但是心神兒立刻一凜,及至看見楊喜那纏繞了金絲和彩色絲線的華美髮釵的尖端寸許長的地方,寒光流轉鋒利無匹,不禁瞳孔一縮,眯了眯眼睛,略一沉吟便開口道:「好,我陪你去,如何?」
楊喜心情大好展顏一笑,倒也色如春花:「行啊,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走吧。」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蕭達蘭,同時抬手頗有幾分溫婉地把頭釵插回髮髻,跟另一支並列如兩朵並蒂蓮花。剛剛的淡定不在,怎麼看都是一個天真無邪的俏麗鄰家小姑娘。
看的蕭達蘭一陣恍惚,彷彿剛剛只是自己的錯覺,那鋒利的髮釵尖端流轉的不是殺機,而是華麗麗的彩光。
雖然心思百轉,但是蕭達蘭倒是一貫的平靜,衝楊喜點點頭:「來人,備馬,達青你留下。」
此時蕭達蘭後知後覺地似有所悟,瞪了楊喜一眼,對兄長道:「大哥多帶一些人吧。」
這妖女鬼精鬼精賊壞賊壞的,雖然他對這個兄長有信心,但是以防萬一麼。
蕭達蘭擺手,邊帶頭向外走邊道:「不用,你只要看住房間裡的女子,我便無事。」
蕭達青厭惡地皺眉,這一路上,他最討厭的人除了楊喜,大約就是那位侍女‘小玉’了,逮著他盡問一些十分白痴的問題不說,看他的目光也很讓他火大,跟這楊喜妖女看羊排羊腿的目光有的一拼。
而楊喜則臉色微變,暗暗咬牙,這黑小蘭,真是......太壞了!
現在豬頭師姐,就是她原本逍遙人生的七寸啊!
蕭達蘭感覺到這位兄弟還沒有領會他的意思,停住腳步扭頭盯著蕭達青,表情凝重:「那小玉可是楊喜公主親如姐妹一般的人物。」
這話若是蕭達青還不明白,他就不是蕭達青了,直接叫蕭大傻子算了。
楊喜繃著臉,走出去老遠了還能聽見蕭達青調動守衛蟻聚那小院的命令聲,十分懷疑,那廝是故意的!
一時感覺心裡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沉甸甸的。突然省得,如果自己一直忽視師姐把她邊緣化,或許形勢要簡單一些,可她實在沒有那個膽子放著師姐在一邊兒不聞不問啊,誰知道那目前智商為零的豬頭能幹出什麼好事來。
一個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還不把韃子們樂瘋了,來了個假和親公主,還帶免費附贈一隻真的。簡直懷疑宋人不是太大方了就是腦子發生洪澇了,這麼傻這麼二的國家,還怕個鳥啊!
一時各種韃子如過江之鯽,烏泱烏泱地就傾巢而出殺奔中原,什麼北遼什麼西夏什麼吐蕃什麼回鶻什麼黑汗什麼大理,好虎架不住群狼,何況趙大叔那樣兒的,整個一個鼠膽,三五下還不被六國聯軍給滅了啊。
鑑於豬頭師姐暴露真實身份有可能發生的國際信任危機,楊喜強自壓下心頭的不安,耐著性子跟著蕭達蘭,去尋她那女孩子的‘私人物品’。
天大地大,羅大官人目前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