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喜皺皺鼻子:「叫什麼叫,現在叫有什麼用!你以為韃子的地盤上跟宮裡似的隨便你溜達,可以橫行無忌啊,你這不是找死來了麼!」
「我我我......哎呀好豁牙,師姐這不是覺得呆宮裡實在無趣兒,簡直生不如死麼,出來跟你逛逛,我聽說草原景色很美,也沒別的意思啊。」
這位端著水盆的侍女不是別人,正是趙玉敏趙公主!
楊喜一瞥之間就認出來是她了,畢竟兩人從小一起玩到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尤其楊喜可能認人的臉部輪廓不是強項,但是看人的身形身材還是很有一套的。
比如在曹太后面前看潘紫嫣的姦夫偽羅大官人,若不是對羅大官人挺拔的身材曾經深入淺出地瞭解過,並且私下裡認為是羅大官人能拿的出手的優點之一,牢牢印在心裡,當時如何能認出真假來,假的若是當做真的,怕不得真認為羅通變心,不把楊喜氣死也要哭死。
所以認個幾乎化妝易容都沒有隻是低頭的趙玉敏,還是很容易的,當時沒把楊喜氣死,真想上去一腳把這傢伙踢回高陽關。
這讓她以後天高任鳥飛的作孽生涯,得多多少牽掛?增加多少累贅?這不是扯淡一樣麼!
這種兩國公主當使喚丫頭的頂級服務,她可是在無福消受。
打發走同樣有此惡趣味的韃子公主銀鈴,楊喜壓低了聲音,一邊七手八腳地換衣服,一邊把趙玉敏罵了狗血淋頭,差點兒罵死。
趙玉敏出了宮也出了國,還不算完全出國,也差不多就是了,也沒了過去的氣焰,知道從現在開始得仰她豁牙師妹的鼻息生活了,難得一見的低眉順眼打不還手罵不還手,很光棍地充起滾刀肉來了,反正以她對楊喜的瞭解,甭管看起來多兇惡不著調,豁牙的心地還是挺好的。
危險時候從來都是擋在她的前面。
楊喜也知道此時不是講話的時候,時間有限,罵了一會兒把自己收拾利落了,韃子的衣服看起來應該是出行的女式便服,顏色雖然還算豔麗,但是樣式簡單穿起來也容易,倒也沒有搞錯。
然後抓緊時間給她野蠻師姐化了個簡易的易容妝,並且一變化一邊讓趙玉敏拿著鏡子,她示範給她,讓她以後就這麼做。至於能記住學會多少,就看她自己上心與否了,反正原本桃花婆婆也應該給她多少講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簡簡單單通過陰影明暗對比,改變下臉部的五官輪廓,還有眉毛嘴唇眼睛等的形狀。也沒有敢做大的改變,但是若是細看,跟原本的趙玉敏形容氣質完全不同就是了,也是擔心被別有用心的人認出來,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索性趙玉敏也是剛剛混進來,跟別人又是故意保持距離,熟悉她的人也不多。剛剛也是倒霉被蕭達青看見她,抓了臨時勞工進馬車伺候楊喜,沒把她嚇死。
拾掇完趙玉敏並且惡狠狠地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以及兩人的接頭暗號,這才十分忐忑地把野蠻師姐給送出去了,一顆心,完全沒了剛剛出來時候的淡定。
楊喜捶了捶腦門,作孽啊,這不是找死呢麼!不用說楊喜幾乎也能猜到,這野蠻師姐,是看上人家蕭達青,偷著跟人私奔來了,雖然剛剛趙玉敏沒有說,楊喜也沒有問。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問題不是趙玉敏跟蕭達青有沒有可能,而是趙玉敏的小命兒能不能保住,安全地歸國!
扯了扯已經被她自己結成兩條辮子的頭髮,楊喜坐那裡簡直想撞牆,老天爺啊,不帶這麼戲弄人的吧?難道是看她太囂張了給她送個拖油瓶?
趙玉敏,現在在楊喜的心裡,那就是她這隻原本還算自由輕快的小鳥,翅膀上的一隻小鈴鐺,不定什麼時候她楊女俠展翅高飛的時候,就響了,引來老鷹。
楊喜正那裡抓狂地扯頭髮,馬車外面又傳來蕭達青欠揍的聲音:「弄好了就下車,用完飯趕路。」
聲音之淡漠,跟吃送行飯似的。
楊喜正煩著呢,一手扯著一條辮子不客氣地大喊:「吃,吃什麼吃,就知道吃!撐死你,滾開!」
蕭達青愣了愣,看看馬車周圍沒人,護衛們已經遠遠的都撒開警戒去了,其餘人等在營地忙碌,都各有各的事情沒人閒著,更沒人注意這裡,心下略寬,冷冷地道:「隨你,反正明天中午之前無法進餐,不吃沒人逼你!野蠻人!」
韃子罵楊喜野蠻人,也差不多算是和尚罵賊禿了。
楊喜現在愁腸百結,聞言大怒:「沒法進餐?別人我不管,我若是餓了不讓吃,我就吃王八殼!」就當補鈣了,哼!
蕭達青:「......你牙口好就吃吧。」這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怎麼看起來比銀鈴還蠻橫許多!
蕭達青被氣走了,找他哥哥黑小蘭覆命去了。
楊喜已經不扯頭髮了,盤腿坐馬車中間雙手托腮,這可如何是好涅?她野蠻師姐在她心裡,可是比王八殼值錢多了,千萬不能有什麼閃失啊。
而且楊喜怎麼計劃,都發現雖然剛剛出來高陽關還時間不長,而且路途應該也不遠,但是想遣送師姐回去,千難萬難啊。
這缺德的趙大叔,派兵派部隊把他們徹底送出國境線也成啊,怎麼也有個回國的機會。現在好了,這一幫子隨從,估計除了耍無間潛伏的,沒別的指望了。
剛剛她怎麼就沒有把她師姐掐死呢?這樣兒多麼一了百了,這該死的花痴女人啊!
楊喜正愁眉不展,忽然眼前一亮,車廂簾子被掀開,蕭達蘭一躍跳上馬車廂,很是自在地坐到楊喜對面。
但是一打量楊喜的打扮,倒是愣了愣。
聽蕭達青的意思,本以為楊喜在鬧脾氣,可這看樣子,衣服也換了,甚至頭髮樣式都改了,這不是挺從善如流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