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楊喜還是很淡定地開始破題:「六哥喜兒問你個事兒啊,你也知道,喜兒從小家境貧寒,沒念過什麼書,全靠自強不息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好吧好吧,我說正事兒,六哥你給喜兒解釋解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句話何解啊?」
羅通噎了一下,真是......好高深的學問。
他還真不能指望要飯的能問出什麼有深度的問題來,這丫頭根本就不是個好讀書也求甚解的料。
楊喜一看羅通的表情,忙道:「好吧好吧,這個問題看起來是沒有什麼挑戰性哈,那喜兒換個說法,六哥你說說,為什麼非要拿和尚說事兒呢?而不是說跑了媳婦跑不了孃家呢?」
羅通:「......」這個問題比剛剛的還不著調兒。
一看羅大官人還是那副懶得搭理她的表情,楊喜馬上繃起臉十分嚴肅地:「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六哥。」
羅通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好吧,他倒要看看這要飯的又搗什麼蛋:「好吧,如果你非要讓我說點兒什麼的話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說起來,和尚好歹也是個男人,犯了事兒跑了也得有人善後,找不到和尚還是可以找寺廟,這跟誰家孩子做錯事,父母要負責一樣。而至於媳婦麼......誰家媳婦跑了,誰家也丟不起這個人,還能把媳婦孃家如何?弄不好孃家倒打打一耙,婆家還得想辦法趕緊的把跑掉的媳婦找到,不然脫不了干係。如何,這個回答還中意吧?」
楊喜一拍桌子:「對啊,六哥你說的太好了,這是連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啊,沒理由六哥你不明白是不是?」
羅通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楊喜:「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不明白?」他又不是傻子。
楊喜笑嘻嘻地挪到羅通身邊挨著他坐下,一隻手拉著羅通的一支胳膊,一隻手有些不太協調地搭到羅通的肩膀上,貌似很熱情很親熱很不見外地:「我是這麼想的六哥,鑑於咱倆也算本朝數一數二的郎才女貌了,所以朝廷和親的大任就落到我倆的頭上,可算是天妒英才了......」
「說正經事。」羅通一看見楊喜又開始自吹自擂捎腳溜鬚奉承他,就知道恐怕後面跟著的話不會太中聽。
楊喜還沒鋪墊完呢,繼續道:「尤其是六哥你,當世奇男子者也啊,什麼一表人才根本不足以形容您,依知情人士喜兒我看來,六哥你更出眾的是品德高尚真君子,言必行行必果果必信......反正就是一言九鼎的君子吧,不說直追古聖先賢,再努努力其實也不遠了......」
虧這要飯的面不改色地說的出來,羅通都替她臉紅。不過既然捧臭腳的不在乎,他這個當事人其實也挺享受心上人這麼甜言蜜語的,至於隨後可能跟著的腹劍,見招拆招吧。
羅通也不催促了,索性慢悠悠地喝著茶水,享受著為他量身定做的馬屁。
楊喜口沫橫飛地吹捧了羅大官人足有一壺茶的功夫,以羅通言而有信的男子漢氣概為中心思想,圍繞著這個主題,詞彙不帶重樣兒地,也真是幾乎把她兩輩子所學的字詞句,所有的精華都派上用場了,十分不易。
要不然為什麼貪官汙吏都是比如和珅秦檜之流,都是聰明絕頂之人呢,溜鬚拍馬這事兒其實還是很有技術含量,很考驗心理尤其是臉皮承受能力的。
終於桌子上這壺茶見底了,羅通倒了倒再也沒有倒出一滴水來,放下茶壺,忽然發現剛剛剩的那半杯茶水連著杯子一起消失了,抬頭一看,某人剛剛費了不少口水,正端著那半杯茶補充水分呢。
看看火候應該差不多了,楊喜放下茶杯終於轉入正題:「所有六哥,我剛剛回去深思熟慮了一下,我認為,這和親的事兒,如果咱倆非要去一個人,還是我去吧......」
「想都不要想!」羅通斷然否決,彷彿剛剛楊喜灌的一大桶**湯,根本就是純淨水兒。
楊喜忙就勢拍羅通的肩膀摸羅通的胳膊,安撫一下某人的情緒:「你聽我說啊六哥,不說那韃子高層如何想的,但說我們這邊,你若是跟公主成親了,哼!我早跟你說過不能納妾納通房丫頭的,至於娶老婆,雖然我一時疏忽了沒有叮囑你,可不用想也知道不行!所以你真要是跟韃子公主成親拜堂的了,將來如何恐怕由不得你了吧?韃子國能讓你?朝廷能讓你?長公主能讓你?韃子公主能讓你?到時候天下人得怎麼看你啊,反正我是說什麼也不會跟人用一個相公的,咱倆算是徹底散夥了,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吧?」
羅通把楊喜那隻在他肩膀上直劃拉的手拿下來,劃拉的他直鬧心:「我不是明天去找舅舅他們麼,又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你瞎鬧騰什麼。」
楊喜沒搭理他:「反正我的意思就是,非要去個人和親,就我去,到時候大不了我偷著跑路,反正像你說的,韃子國這個婆家,也沒臉再過來朝廷這個孃家要人。」
忽然想起什麼,楊喜惡狠狠地加了句:「他們要是敢來,我們正好趁機好好訛訛他!六哥你說......我能值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