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不自在地看向遠處的風景,拉起楊喜腳下不停故作匆匆:「沒有,怎麼會呢,你想多了。」
「什麼沒有,當時你可是磨磨唧唧的,我一看就知道有古怪,你當初來山上偷小刀的時候也沒這樣兒啊,難道比這還嚴重?你老實告訴我,到底啥事?」
羅通:「......」他偷兵器這事兒,貌似成了他人生的汙點了,這師徒兩個動不動就提提。
「說啊,別以為不吱聲兒就混過去了啊,你若是不告訴我,等到了桃花谷那裡,我就一直一直養傷不走了,到時候你自己回京城吧。反正我心情一抑鬱,身子骨一時半會兒是養不好了,自然不能離開了。」
得了,人家梨花老太太沒用這手威脅他,他這裡鬧上窩裡反了,簡直是後院起火啊。
羅通無奈地道:「別瞎想了,我不是怕你婆婆一生氣就把你留下不讓你走了,你不是答應我回去就成親麼,你婆婆留你住個一年兩年的,我豈不是要繼續蹉跎著形單影隻的,多可憐......你不會改變主意了吧?」
適當地裝裝可憐往往有兵不血刃的效果。
楊喜睜大了眼睛:「啊,你是這麼個意思......天啊,太丟臉了,難怪當時婆婆的表情那麼奇怪,要笑不笑的,哎呦,你平時不是挺含蓄個人嗎,這次怎麼這麼露骨啊,這也不是你的風格嘛?」
楊喜忽然發現真是一物降一物,這羅大官人一到了神女山,不但氣勢矮了一大截,就是腦子都不如在山下好使,臉皮更是比山下的時候厚了少許。
被楊喜一調侃,羅通反倒沒有那麼尷尬了,清了清嗓子索性明說了:「這樣吧,我想好了,我一直陪你在這裡,哪個婆婆不放人我就在哪個婆婆那裡住她的吃她的喝她的,正好給我們府裡省了糧食了,還能陪你讀讀書打打獵,想來日子還是挺悠哉的。」
楊喜翻了個白眼兒:「別一副委屈樣子,想我也是被婆婆們養了這麼多年,吃穿用度花了多少銀子就不用說了,光是教導我三位婆婆花了精力啊,她們簡直比我父母對我還著緊,老人家一把年紀了,你得理解體恤她們的心情,不許不樂意。」
「我哪敢不樂意,不是擔心她們看我不順眼麼......」
羅大官人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倒也難得,兩人一路說笑調侃,走起路來倒也輕快,終於在太陽向山谷裡墜落的時候,來到了桃花谷。
若說桃花老太太就是溫柔,雖然人家醫術高超,眼睛自然也比離婚老太太要毒辣,但是笑眯眯地看了看楊喜,孃兒兩個親暱了一會兒就坐下說話,從始至終老太太也沒有像梨花婆婆那般雷霆震怒,讓桂娘安排下兩人的住處,楊喜自然還住在原先一直落腳的房間,這回想住一起,想都不要想了。
當天晚上吃過晚飯,楊喜就進入大藥桶開始泡上了藥澡,羅通則坐堂屋裡陪桃花老太太說話,把這次打仗的經過細細跟老太太說了一遍。
現在羅通雖然對桃花老太太年輕時候的事情不甚了了,但是也知道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言語中十分謹慎,很怕哪句不對惹的老太太跟梨花坡那位似的又把他罵一通。
捱罵不是吃飯,總不能照著飯頓來吧,滋味兒可沒那麼好受,誰用誰知道啊。
他們這裡喝茶聊天,楊喜在裡間小房間裡可是倍受煎熬,顯然老太太這回給她下了猛藥了,從剛開始進入浴桶時的水燙,還能忍受,到越來越燙,可就不是水的緣故,而是水裡的藥材發揮作用了。
這滋味兒,可是越來越不好受了,簡直跟渾身塗滿辣椒水似的,如火如荼,加上水溫,楊喜簡直懷疑自己這麼泡下去,還不成了麻辣燙了。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楊喜覺得得找點兒事情轉移下注意力,不然如果真按照婆婆說的兩個時辰,自己真沒信心能堅持完全程。
所以楊喜扯著嗓子喊人了:「桂娘桂娘,我要喝茶吃點心!」
桂娘高興地剛答應一聲兒,她可是剛剛蒸好了一籠小包子正想讓楊喜嚐嚐呢,就被正和羅通說話的桃花婆婆給打斷了:「甭給她吃點心,茶也得少喝。」
楊喜:「桂娘,來點兒蜜餞果子吧。」
桃花老太太:「甜的不行。」
楊喜:「桂娘,有瓜子梅乾桃脯木有?」
桃花老太太一拍桌子:「就你事兒多,有本事你就別受傷!不舒服你給我忍著,不許吃喝,泡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