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喜站房頂上遠遠看去的印象,實際上,如果近看,憑太乙宮的佔地面積和裡面的複雜地形,想進去找糧倉,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太乙宮雖然是個道觀,卻佔了大半條街,裡面除了宮室殿堂和一般道士居住的屋舍,另外的假山池沼樹林子,幾乎可以跟京城的豪門相媲美了,甚至比一般的豪門還要廣闊些。
所以也難怪被韃子看上了,不過楊喜卻覺得,所謂看上,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一個弄不好,裡面的主持或者別的道士,跟韃子原本就是一家或者勾結的挺和諧,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既然找到了下手的目標,楊喜也不會被那偌大的道觀給糊弄迷糊了,帶著人直奔太乙宮的北面而去。
雖然隱隱的也能看出,這部分守衛挺嚴密,但是說不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捨不得韃子燒不了糧草,成敗在此一舉了。
這事兒若是一個人能幹成,楊喜真不想帶著這些人,腳力明顯不行,一個傢伙爬牆沒踩住,居然滑了一腳,沒把楊喜氣死,真想一腳把那傢伙踢出去算了。
上山虎趙大能估計也是看出來楊喜有些不高興了,忙低聲解釋:「呵呵呵,師父有所不知,我這個兄弟腿受過傷,有些不太靈便呵呵呵。」
楊喜:「......」
感情人家還是個身殘志堅的有為青年,失敬了失敬,楊喜當即嘴巴閉嚴一聲兒沒吭。
好歹避開守衛的韃子兵,一夥正好十個人順利地進入太乙宮,卻沒想到太乙宮北牆下不遠的地方居然繞著宮牆挖了一條丈餘寬的人工河!
看著眼前黑幽幽的河水,和河對岸不遠處一棟棟的糧倉,楊喜忽然發現,韃子不是一般的狡猾,是十分的狡猾啊!
這若是點火,人家就地取水救火多麼方便啊。
一時之間,楊喜對原本的火攻計劃產生了動搖,站在暗處對著河水發愣,龐煜和上山虎也不去打擾她,想必人家高人師父那腦子,又在想什麼高明的點子了。
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什麼高明的辦法,楊喜索性低聲對大家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路,如果有什麼意外,以安全為重,不用管我。」
龐煜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功夫不如你,幫你把風總行吧。」龐煜決定了,回京城沒事兒一定要拼命練武,連個女子都保護不了的滋味兒,實在不是一個男人能受得了的,尤其是一個曾經紈絝如今要浪子回頭的小男人。
龐煜小惡少的一腔熱血,此刻沸騰了。
楊喜按住他:「不用,我自己倒還方便些。」
這話是事實,可事實總是那麼殘酷,龐煜沒吭聲兒,咬牙切齒對土地佬兒發誓,以後一定要當個威風凜凜武功高強的傢伙!
以後如何不知道,現在龐煜還是有自知自明的,自己就是個拖後腿兒的罷了,所以沒有再要求一起去,看著楊喜輕飄飄過了河消失在對岸,龐煜的小心肝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楊喜過了河直奔糧倉而去,不管怎麼說,她得先確定這裡到底是不是糧倉啊,眼見為實,別被小兵糊弄了,或者說,小兵也被糊弄了。
沒有選最外面的房屋,楊喜直接來到第三棟房屋附近,瞅了個空子巡邏的兵丁剛剛過去,一縱身上了房頂,然後伏在房坡上不動了,豎起耳朵聽了聽附近的動靜,確定沒有什麼危險後,放了心。
四下打量了一番房頂......咦?不遠處居然有幾片瓦散放到了一邊,中間......居然有個不小的洞!
楊喜感覺今天太順利了,順利的簡直有些詭異,從上城牆到現在,基本上想什麼來什麼,簡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給送枕頭,有如神助一般。
事出反常即為妖,難道今天見了鬼了?
楊喜悄悄摸過去,探頭從房頂的洞口向裡面望了望,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房子太長,還有一垛垛的東西擋著,也沒有個窗戶之類的,楊喜只能接著從這房頂上的小洞投射進去的月光,隱約看見點兒輪廓。
想了想,一咬牙,把阮煙羅的一頭繫到一隻椽子上,手裡拉著另一頭的楊喜輕身從洞口躍了進去,還沒落地,一陣勁風撲面而來,沒等楊喜反應過來,掌風卻在楊喜背後停住了。
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詫異地道:「喜兒你怎麼來了!」
楊喜一雞凍,忘了手裡還拉著阮煙羅,一鬆手就栽了下去,一邊往下自由落體一邊還調整了個比較溫柔的聲音:「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