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仙臉色淡然地點點頭:「還好,一點兒小病不值當什麼,主要是感覺京城沒什麼意思,想靜靜地調養下精神。」
趙玉仙和八姑聊著,倒也沒用人讓,自動自覺地在空位置上坐了下來。不過看楊排風的目光越發犀利,心裡那個懊惱就甭提了。
原本以為既然是要嫁給表哥的人,有了瓊孃的絕色姿容在前,就憑長公主府對羅六郎的重視,這次說不得也是個萬里挑一的美人了。
所以今天趙玉仙可算是煞費苦心地盛裝出席高調亮相,可能自身條件不如對方,但是氣勢上卻一定要壓對方一頭。
誰想到一記重拳打到了棉花上,面對一個年畫娃娃似的大姑娘,論氣質論容貌論家世論.....趙玉仙感覺自己就是再謙虛也比這位‘楊喜’強上不止一點半點兒的,算是雲泥之別了。
表哥居然要娶這麼個女子,這讓她情何以堪!
楊喜乖巧地坐一邊有些‘怯怯‘地依偎著身邊的九姑,心裡都要笑抽了。
世界上最打擊人的事情,不是有人比你強多少多少,而是明明什麼也不如你,偏偏運氣好到讓人眼紅。而其中之最就是,這讓人眼紅的一件之中就有一樁,你哈到要死的男人,偏偏喜歡那位不如你的,這打擊,太不人道了一些,根本沒地方講理去啊。
趙玉仙顯然有些不死心,又藉故跟楊排風搭話,她若是不主動的話,楊排風怕是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若是言辭鋒利了一些,還有九姑甚至墨菊以牙還牙,趙玉仙一個人,又故意尋事,還真不是對手。
畢竟滿桌子,都是姓楊的,姓楊的女子,就沒有一個好欺負的,更加不生產受氣包。
當然,緩和氣氛的重任就落到了八姑的頭上,每每趙玉仙臉色不鬱要爆發的時候,又被八姑輕輕地拉了回來,愣是讓她發作不得,甭提心裡多憋氣了。
搭了兩次話,楊排風只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恩啊是三個字輪番上陣,若是再多問,又有八姑出來轉移話題了,最後趙玉仙感覺此地呆久了容易火走易經,氣出毛病來,藉著長公主府羅五姑娘到來跟大家打招呼的機會,拖著羅綺年去另一桌坐著去了。
羅綺年可是個人精,任憑楊喜的化妝術在精湛,畢竟她跟楊喜一起住了挺長一段時間,所以看見楊喜的時候愣了愣,看見楊喜嘴角翹了翹,她便很快便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喜一眼,嘴角含笑,便不再多做關注。
當然,趙玉仙也忍不住私下裡打聽羅五姑娘,有幾分抱怨不滿地投訴:「五姐,表哥怎麼找了那麼個人啊,又高又胖,還有些呆呆傻傻的,氣死我了!」
羅綺年看桌子上幾個人沒太注意兩人,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喜兒哪裡高哪裡胖了,這玉仙有些過分了吧!
雖有些不鬱地道:「說什麼呢,你見過喜兒了?」
趙玉仙聽五姐叫喜兒的語氣多了絲讓她嫉妒的熟稔,更加不舒服,瞥了楊府女孩子那桌一眼:「不就是那裡麼,剛剛見過,你來之前我坐那裡跟她們聊了一會兒。那楊喜連話也說不全,跟個傻子似的,就知道嗯嗯啊啊啊的,姑姑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人啊,是不是太后老奶奶非讓表哥娶她的啊?」
若不是有人背後撐腰,就不信表哥會看上這麼個人!
羅綺年扭頭看了看楊府那桌,有些摸不到頭腦了,誰要是說喜兒傻頭傻腦拙嘴笨腮,那純粹是瞎了誰的狗眼。再說,那一桌子……貌似除了那個喜兒的姐姐,可都是伶俐的人物啊。
有些不確定地問趙玉仙:「你說的喜兒……是不是那個圓臉梳著雙環髻粉紅襖的那個女孩子?」除了楊排風,羅綺年實在找不出符合趙玉仙描述的形象了。
趙玉仙點頭,有些疑惑了:「怎麼,難道不是,我看除了九姑身邊那個小不點兒比較醜,就她是個陌生面孔了,別人我都認識啊,不是說她今天要來的麼?」
羅綺年雖然不知道楊喜肚子裡賣的什麼狗皮膏藥,可也知道不是戳穿她把戲的時候,但是楊府的八姑九姑,絕對不會故意欺騙趙玉仙就是了,這事兒禁不起考證,不過誤導或者默不作聲故意裝糊塗倒是有可能的。
所以她自然也是要袒護未來弟妹的:「你一定是沒有問清楚吧?那是楊喜的姐姐楊排風,功夫很厲害的,聽說力大無窮,你沒事兒不要輕易招惹她,她比較直爽,可沒有那麼多鬼心思。」
趙玉仙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感情自己一直在自顧自地跟假想敵說話,難怪當時那胖丫頭反應這麼奇怪呢,真是氣死她了!
趙玉仙差點兒給氣的鑽桌子底下昏迷不醒。
端起茶杯惡狠狠地猛灌了兩杯茶,堪堪把肚裡燃起來的火苗撲滅了。
羅綺年忍著肚裡的笑意,臉上卻一本正經地勸告她:「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六郎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麼,別說別人,有時候就是皇上也奈何不了他,也就太后娘娘的話還能聽進去幾分。可這事兒,固然是太后娘娘首肯的,可又何嘗不是六郎自己的意思,不然誰會輕易的給他做這個主。沒的落個埋怨倒還是小事,畢竟都是一家人。可若是害了人家姑娘獨守空閨,可就是造孽了。不然這麼多年,何至於一直沒有動靜,你說呢。」
羅綺年這話,自然就帶著勸告趙玉仙的意思了,這麼多年你都沒什麼結果,早該悔悟了,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其實說起來,羅綺年又何嘗不瞭解趙玉仙的性子,沒有比較尚可,現在有了楊喜比較,還真沒幾個女子有楊喜這般聰明伶俐平易近人的,一起相處也輕鬆舒適。
別說別人,就是羅綺年也是喜歡跟這個讓人愉快的女孩子在一起,更何況一直就不太快樂的弟弟了。
話是這麼說,趙玉仙要是單憑几句話就能覺悟了,也不會執著了這麼多年,勸她的人也算是不知凡幾了,可惜都是望洋興嘆鎩羽而歸。
冥頑不靈一棵樹上吊死,就是說她這樣兒的。
羅六郎固然好,但是天下男人何其多,人家既然不樂意,她這不是自尋煩惱麼。羅綺年心裡感嘆,卻也無能為力,冤孽啊。
趙玉仙的心思,從剛剛的惱火情緒中還沒有完全脫離出來,盯著楊府那桌,對羅綺年的話不置可否,心裡卻在琢磨,如何見那賤人楊喜一面,這口氣說什麼要出出。
不經意的掃到九姑身邊的那個醜丫頭,那臭丫頭看起來倒是比楊排風眼睛裡透著機靈些,尤其也是看見趙玉仙看她了,居然笑的十分難看,尤其臉上的那個黑痦子,居然還帶抖動的,看的趙玉仙渾身惡寒,忙調轉了目光不敢再看了。
聽說,有些痣跟人接觸的話,會過給接觸的人,剛剛幸虧自己沒有跟她接觸過,這女人也太醜了吧,還不如那個傻傻的楊排風拿的出手。八姑她們怎麼帶著這麼個東西出門呢,真丟人!
更讓趙玉仙不平的是,九姑還當寶似的給她張羅點心果子貌似很忙道的樣子,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