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小夥計小小年紀卻在外面謀生,擱現代也就一初中生,還在花父母的銀子讀書或者花天酒地吃喝玩樂呢,這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很是惹人可憐。
更讓人看不下去的是,那小夥計一骨碌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沒有來得及拍,仍然撐著笑臉給胖子賠不是:「呵呵呵,公子實在不是我們不想唱,確實清韻姑娘不會唱這個,您看讓她待會兒多唱一曲給您賠禮如何……」
「我們稀罕多聽她一曲麼,大爺有的是銀子,哪裡聽不到曲兒,讓你們唱是給你機會送銀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敢拂了大爺們的好意,不行混了是吧……」
同桌的幾個紈絝七嘴八舌地一說,那胖子更來了勁了,尤其感覺沒面子,抬手就想給小夥計一巴掌出出氣!
「不大我看你小子是不能清醒了……誰!」胖子掄起來的手腕被抓住了,這一巴掌愣是打不下去,不由惱火地怒喝並扭頭看去。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的楊喜,難得的路見不平的機會,可她實在有些不想拔刀,可不動話,又實在有些看不下去這胖子作威作福,最後到底是理智戰勝了感情,在胖子又要行兇的時候,過來攔截了。
胖子可是本坊區甚至京城都有些名氣的地下紈絝,或者說大地痞頭子更恰當一些,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胖子,就是地方上的小鬼。
「你個臭窮酸,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味了吧!」胖子一看攔住自己的是個弱不禁風的小書生,雖然唇紅齒白的看起來很可口,但是此時卻很不給他面子,豈能不怒。
楊喜笑嘻嘻地看了看胖子,掃了一眼桌子上其他幾個同夥,讓她厭惡的是,居然有兩個露出一副色迷迷的神色,真是……背背之風無孔不入啊!
「我不幹嘛,你個大老爺們跟個小傢伙過不去,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啊。有本事,把老闆找來跟老闆研究啊,一個小夥計,能做什麼主啊,你居然還打人家,是不是有些以大欺小太不講究了吧!」
「呀喝,還輪不到你這窮酸來教老子怎麼辦事兒吧!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胖子雖然是個混子,可也不是那完全沒眼色以衣帽取人的,看楊喜雖然衣著普通,但是氣質雍容膚色潤澤,顯然不是一般人家養出來的窮酸,弄不好也是有些硬扎的背景也是可能的。
畢竟本朝讀書人,一躍龍門可就化了龍了。
楊喜看著這傢伙可氣,讓人笑眯眯地:「哦,你還挺橫啊,是不是沒吃過虧想今天嚐嚐,小爺跟你說,今天正好心情不愉悅,你要是非上杆子找不自在,我就成全你罷……」
楊喜正感覺有些手腳發癢,想拍這廝幾巴掌,尤其那兩個用色狼眼神兒看她的同夥,要是一鬨而上就更好了,連著一勺燴了。
「哎呦,這不是張公子麼,什麼風把您老吹來了,您看這事兒弄的,您老想聽什麼曲兒自管開口,我們棚子絕無二話,可不能為了這點兒事兒傷了和氣呵呵呵,還愣著幹什麼,趕快給張公子上茶,上好茶!沒眼色的東西!」
忽然一個四十多歲圓臉的中年人插話打斷了楊喜和胖子的對恃,一臉諂媚地拍完胖子,扭頭就厲聲呵斥剛剛被打仍然一臉倔強的小夥計。
楊喜一看這架勢,不用說了,老闆來了,既然人家主人說話了,自己也就別三個鼻孔多出那麼一股氣了,這也得有人領情不是,不然反倒落了個埋怨,豈不是成了狗拿耗子了。
再說,沒準兒人家清韻還喜歡給這肥豬唱那個什麼紅色的蚊帳呢。
楊喜抽手想撤,胖子還沒說話,他那倆色狼同黨不幹了,忙拍案而起:「慢著,一碼是一碼,你這窮酸既然折了我們大哥的面子,當然要給找補回來,就這麼輕輕揭過,我們兄弟的以後還哪裡有臉出來見人了,別說別的,給爺們賠禮道歉然後陪著一起喝點兒小酒兒吧呵呵呵。」
這人要是想自尋死路,鬼都攔不住。
楊喜原本笑眯眯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了,不過顯然地,胖子想聽黃色歌曲的心情還是很急迫的,瞪了那倆同黨一眼:「一碼是一碼,等大哥我聽完‘紅綃帳’的,到時候帶著清韻姑娘一起去樂和豈不是更美!」
什麼叫無恥淫人,這就是。
那樂棚子老闆一看胖子扭臉看他,立刻明白,點頭哈腰滿臉陪笑:「好好,張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安排,包你滿意包你滿意嘿嘿嘿。」
樂棚子老闆顛顛地小跑著走了,那小夥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現在貌似就剩楊喜還有些麻煩,不過腳長到她身上,想走的話,就憑這幾個貨自然也是攔不住她。
但是楊喜還是坐了下來沒走,雖然臉色不好,但是倒也沒有發火,掃了倆色狼一眼,兩人頓時色授魂予有些受寵若驚了,一個忙著起身給楊喜斟茶,另一個則忙著把瓜子點心果子等吃食往楊喜眼前捯飭,剛剛這傢伙可看見楊喜正坐那裡吃著一桌子的零食,估計這小書生好這口。
楊喜很想看看,這位清韻姑娘,到底會如何處置眼前的事情,如果老闆一齣面她就服軟了顧客至上,那她這趟算是白來了,就憑這點兒骨氣,還想入了六哥的法眼,那羅大官人就是近視散光加老花。
但是顯然羅六郎眼神兒好的很。當然,看上自己這純屬意外,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麼,值得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