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蘭與草

燒火丫鬟喜洋洋 江微雨 第2頁,共2頁

太沒禮貌了!

至於別人則都微笑著看著她,還算安慰了一下玉寧公主不鬱的小心肝兒。

尤其楊喜,放下茶杯,大力鼓掌:「好,彈的真好,再來一個吧。」

這很讓玉寧公主意外,更讓她意外的是,她那個姐姐玉敏,緊跟著也手忙腳亂地拍手:「好好好,不錯不錯,玉寧你再彈一個給我們開開眼界吧,真長見識。」豁牙都說好了,她當然要力挺豁牙,管她玉寧彈的好不好呢。

別人更是沒法說別的,羅綺年和長公主也都微笑點頭讚許,還是很給面子的。

可惜玉寧最在乎的羅六郎,臉被書擋上了,讓她看不清是個什麼表情,十分失落。

她這個公主,在別人面前是公主,稍有不滿即可大發嬌嗔發發公主脾氣耍耍小性兒,在羅六郎面前,別說是她,就是她娘也得客氣些。就是父皇,也拿羅六郎沒辦法,她要是端公主架子,恐怕是自找沒趣兒。

這個玉寧公主倒是明白的很,沒有傻到拿喬去嗔怪羅通。

無欲則剛,一向以來,羅六郎不求官不求財,不欺男不霸女,安穩的富貴閒人,身正不怕影兒斜,愛誰誰。

再沒有點兒過硬的性格,真成了麵人了就,別說王孫公主皇帝老兒,就是被她娘,也不知道拿捏了幾個來回,還能任他來去如風跟仇家血拼這麼多年?做夢吧。

所以羅六郎脾氣大軟硬不吃,也是親戚圈子裡出了名的,跟他磕上,沒的自找不自在。

於是憋著股勁兒要爭一口氣讓羅六郎對她另眼相看的玉寧公主,應‘廣大’人民群眾的‘熱烈’要求,又彈了一曲‘陽春’,倒也應景兒。

其實楊喜熱烈要求玉寧再來一曲,也不是有什麼壞心眼兒,其實如果不是彈時間太久的話,良辰美景的,吃著喝著聽著曲兒,也是一件賞心樂事嘛,尤其是公主堂會,機會難得,玉寧不嫌累要表現,她自然也樂的聽,尤其彈的還挺好聽的。

這讓看穿了她想法的羅大官人十分氣結,自己彈的不好聽?

(楊喜:好聽,就是時間太長了,俺堅持不住哇,不信你自己試試半天不挪窩......算了,您是超人。)

玉寧一曲完畢,照例仍然受到以楊喜和趙玉敏為首的幾人的熱烈讚揚。自信心忽然膨脹,以鳥視的眼光看著正磕瓜子的野丫頭楊喜:「喜兒姑娘也彈一個吧,聽姐姐說,喜兒姑娘很是多才多藝呢,真是讓人期待啊呵呵呵。」

趙玉敏很是不滿意地瞪了這個討厭的妹妹一眼,意思很明顯,你胡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少拉近乎!

趙玉寧雲淡風輕地瞟了趙玉敏一眼,根本不在乎。

大家一時都看向平時似乎只知道吃喝的楊喜,這回真是期待了,三聖母的弟子,好歹應該有點兒能耐吧,除了醫術和功夫,應該別的方面也能拿出手兒才對。

尤其羅通,也放下書,開始看熱鬧。他倒是知道楊喜應該也能扒拉幾下,就是不知道實際水平如何,這丫頭,懶的令人髮指。

楊喜磕瓜子的手僵了僵,淡淡地看了趙玉寧一眼,整整衣服站起來,悠然地落座到趙玉寧讓出來的座位上,閉目凝思片刻,即抬手,一曲‘猗蘭操’,頓時幽幽盪開來。

蘭之猗猗,揚揚其香。

不採而佩,於蘭何傷。

今天之旋,其曷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貿貿,薺麥之茂。

子如不傷,我不爾覯。

薺麥之茂,薺麥之有。

君子之傷,君子之守

一時之間,一股孤寂淡薄卻有孤芳自賞的意味,瀰漫在水榭的四周,深的幽靜恬靜淡靜的靜態之美,卻又蘊含了一絲春天野草般的勃勃生機,正所謂美而不豔、哀而不傷、溫潤調暢、清迥幽奇、忝韻曲折、立聲孤秀,深得琴中三味。

羅通和長公主卻都是識貨之人,尤其羅通,平時習慣了楊喜嬉皮笑臉的無賴嘴臉,卻沒想到這丫頭倒也有深沉幽靜內斂的一面,不禁坐正了身體,目光專注起來。

楊喜畢竟也是深受老仙子荼毒,如果真的一點兒本事木有,早被蓮花老仙子扔下山了,還能跟她‘客氣’了那麼多年?那就不是老仙子的性格了,那是桃花老太太。

雖然文藝細胞不夠發達,但是理解力倒是驚人的,之所以選了這首曲子,除了這是某人最拿手也是記憶最全的一首之外,還有一個很騷包的原因,某人有次練習的時候,對旁邊忍受了她半天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老仙子幽怨地感嘆:「唉,喜兒我自幼命苦,雖然天生奇才,可惜就像那長在野草叢裡的蘭花,識貨的人少哇,神女山,知音少,絃斷有誰聽?明月夜,池塘邊......」

「臭丫頭你趕緊練習,練不好晚飯別吃了!蘭花?我呸,你也配!有你這麼能吃的蘭花麼?」

老仙子的忍耐力終於達到了極限,怒吼道。

楊喜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用琴聲嗚嗚咽咽,腦子卻在考慮,晚上要不弄條魚吃吃?

一曲畢,這個高下卻是立判,跟趙玉寧,那就是業餘選手和職業選手的差別,當然趙玉寧是那個業餘的了。

不是楊喜愛顯擺,反正這個玉寧也是看自己不順眼,早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忍氣吞聲不是楊喜的性格,看盡風頭使盡帆人生得意須盡歡,才是楊喜的本性。不然念頭不通達,人生還能快樂?

念頭不通暢,那就是憋屈了,時間久了要出毛病的。

你是公主又如何,還能吃人啊!

她楊喜也不是軟柿子,想吃,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好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