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可來了,玉寧今天和玉柔兩個練那套‘秋風行’的劍法,可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表哥待會兒去外面給我們指點指點吧。」這時那位一直不吭聲的玉寧公主則巧笑嫣然地來到羅通和老太后近前,一邊給太后揉肩膀,一邊對羅通道。
羅通微微皺眉,太后瞥了玉寧一眼仍舊一臉慈祥地道:「今天我們孃兒幾個好好說說話吧,你那個劍法等明天你表哥過來再讓他給你瞧瞧,反正你表哥暫時又不會出遠門了,玉寧丫頭你也不用著急。哦對了,喜兒姑娘可不比玉敏,可是像你表哥一樣跟高人正經學過的,有機會你們多親近親近,玉寧要是真有不懂的地方,你們姐妹幾個不妨一起嘰咕嘰咕,你表哥一個大男人,哪有那個耐心,到時候你們又跑來找我老太太告狀呵呵,還是讓我這把老骨頭消停消停吧。」
「奶奶,您哪裡老了,您年輕著呢。還有啊,玉寧可是很挑剔的,不是什麼人都當得起玉寧和玉柔的師傅啊......」玉寧抱著太后的一條胳膊撒嬌,同時瞥了楊喜一眼,忽然趴到太后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結果被太后輕輕拍了一巴掌:「你給猴崽子,就你心眼兒多,不許胡鬧!」
「嘻嘻,孫女有分寸的,奶奶別擔心,好不好麼好不好麼?」趙玉寧用眼角瞄著楊喜的同時,對太后大力撒嬌起來,看的楊喜渾身惡寒。
趙玉敏雖然沒說什麼,可眼裡已經帶了幾分不以為然,那個小胖丫頭趙玉柔,則只是憨憨地笑,不大插話兒。
羅通的臉色則不太好,看了趙玉寧一眼,眼裡帶了幾分嚴厲。讓一直注意羅通神色的趙玉寧微微縮了縮,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別人不知道趙玉寧跟太后說了什麼,楊喜和羅通這種耳力卻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玉寧不知安的什麼心,竟然提議讓楊喜跟宮裡的侍衛副統領比劃一下,要是楊喜贏了,她就真服了,認真跟楊喜學學劍術。
楊喜心裡五味陳雜,忽然之間意識到了一個被她忽略了很久的問題,尊卑上下有別!
趙玉寧那種高高在上不經意之間理所當然地踐踏他人尊嚴的行為,顯然符合她的身份和地位,連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太后娘娘都習以為常,看似斥責實則寵溺。
楊喜心裡不是滋味兒,臉上原本乖巧的笑容略微的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盡被羅通收入眼底。
楊喜什麼人,恐怕這世上沒有比羅通更清楚的了,最是古靈精怪不肯吃虧,也從來不把強權當一回事兒,雖然不至於憤世嫉俗,但是絕對錶面謙恭甚至阿諛奉承,甚至如果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不肯吃虧的,哪怕一點兒口舌之爭。即便臨時吃了虧,也要很快找回來場子,哪怕不要臉皮了。
其實說白了,依羅通看來,就是京城最無賴的地痞,也難以望楊喜項背的。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臉皮厚,但是如果別人真的要讓她沒臉沒皮給她沒臉,估計楊喜是會跟人拼命的。
渾身上下都是矛盾的統一,就是這個要飯的個性。
一向不忍耐的人,忽然之間不得不因為某些原因要隱忍了,看的羅通心裡有種抽疼,他知道楊喜聽見玉寧的話了,所以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他自己給楊喜點兒憋吃吃還行,別人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羅通難得嚴厲地對玉寧道:「你若是真有那個心氣兒要好好練練劍術,倒也沒什麼,不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玩意兒,還好意思弄的這麼正經八百的!如果你真想練,每天舉著寶劍一個時辰,堅持一個月,天天讓我在這裡教你都行,否則......難道別人都跟你一樣無所事事被你呼來喝去的麼!」
玉寧愣了一下,印象中雖然這位表哥總是不假辭色,但是還算好說話啊,從來沒有這麼嚴厲過。
太后老太太一看羅通不高興,心道她這個外孫子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大了些,雖然依她女兒的話說,其實就是老太太給慣的,但是老太太確實看羅通即便生氣也是天下最好的外孫子。
所以老太后一看兩個小傢伙要鬧僵,忙打圓場:「六郎你別管她們女孩子們那些瑣事,又不會真的讓你這個忙人天天跟她們混一起,看把你妹子們嚇的,都不敢吭氣了,算了算了,又不是要做什麼大學問,讓她們女孩子們自己嘀咕去玩吧。六郎你去裡面試試前些日子給你做的一套衣裳,讓老太太看看,我這外孫是不是又長高了呵呵呵......」
老太太看羅通的眼神兒,從內到外地透著股子歡喜,一屋子人,眼裡就剩下她這個外孫子了,趙玉敏姐妹和趙佑倒也不嫉妒,多少年都這麼過來的,想嫉妒那是自尋煩惱。
別看老太太一直笑眯眯的,連呵斥都那麼溫柔,但是楊喜卻從屋子裡每個人的反應和老太太的眼角眉梢,看到了一絲威嚴,已經深入骨髓的威嚴。顯然這太后不是一般的慈祥老太太那麼簡單,能從後宮多如牛毛的女人之中碩果僅存並且安享晚年,沒有過人的智慧和手段,恐怕早化作塵埃了。
老太太讓羅通進去試衣服,羅通沒動,指了指楊喜:「讓她幫我看看吧。」
本來已經一肚子烏龜氣的楊喜差點兒跳腳,喵的,我成你們家的奴才了啊!
那個要我耍劍,這個又要我伺候穿衣服,豈有此理!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我非豬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你們家這群猴了不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