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喜點頭,倒也沒有追問,啥出身都不重要,反正是她家三個老太太就對了。
羅通不禁詫異:「你不好奇?」
楊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有啥,婆婆就是婆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她們獲得人們的尊敬是靠自己,又不是出身。」
羅通不由得要重新審視楊喜,這丫頭倒也不糊塗麼:「你倒是明白,所以你看,其實你剛剛說的你自己出身之類的,也是純屬無稽之談。怎麼,你就這麼不喜歡嫁給我,我有什麼不好的?」實在讓他有些想不明白,貌似不少人誇獎他四角俱全來著,難道這要飯看不出來?或者另有要求?
被人家問出來,楊喜訕笑著還真不好說了。說什麼,說其實她還惦記小悟空那國色天香的小和尚?說她還想著小和尚不行,還有一大片森林等待砍伐?說其實她時間多的很,這麼早死會了,將來沒地兒去買後悔藥?說你家一個公主殿下不好惹不說,還有一大票姐姐等著拿弟妹下菜碟兒?
對別人能說,對人家苦主羅通,她還真沒那麼狠心了。轉了轉眼珠兒,略一合計,拉住羅通沒提籃子的胳膊:「六哥啊,其實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待,親的,我也看出來了,你其實也拿我當親妹妹了,咱倆不能**啊,好說不好聽......」
羅通很想嗤之以鼻,他可沒閒工夫養什麼妹妹,姐姐都夠煩人的了,遂道:「放心,我沒拿你當妹妹,沒那習慣和功夫。你還是說說,你對我哪方面不滿意吧,別來那虛的了。」
呃......
「其實吧六哥,我一直覺得吧,嫁給個上沒有婆婆管制,下沒有小姑子大姑姐欺負的相公比較瀟灑些......」這麼說會不會比較不傷害羅大官人的自尊心?
羅通:「胡說八道,說實話?」這種天煞孤星天下還真不好找,羅通自然不信。
楊喜撓了撓頭:「其實說心裡話,六哥你吧,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吧,我覺得太早成親不好,剛剛能四處溜達了,就拖家帶口的,對我的個人成長極其不利。我要成親,怎麼也得三五年以後吧?可你也是一把年紀了,你娘那麼著急,咱倆這時間,也配合不上啊?唉,可憐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命運弄人啊!」
剛開始羅通聽的還深以為然,明顯這丫頭玩心過盛不想成親,聽到後來,鼻子差點兒氣歪了,不悅地道:「我有那麼老麼!」
楊喜光顧著賣弄為數不多的酸文,忘記不光是蓮花仙子忌諱老字,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喜歡別人說他老的,一聽羅大官人抱怨,忙賠笑:「不是,這話不是我說的,我就是隨便引用一下,其實六哥你不老,也就是青年,怪我比較年幼,要是應景兒,這話應該改改哈,改成......君生我未生......這話你同意吧?」
羅通無可奈何地點頭,早生一天也是未生,何況差了十來歲,他都讀書習字了,楊喜貌似還真在孃胎沒個動靜兒。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打醬油哦不是,我是說,我生君已......」楊喜愣是已不上來了,真發現自己文采有限了,撓了撓頭,又撓了撓頭。
羅通沒好氣地道:「說不上來就別說了,反正這親事,自有長輩做主,你要是孝順,就該乖乖地聽話。再說,我自會對你好的,我娘人也不錯,我姐姐們雖然嘴碎一些,但是也都不壞,都比你大一截子,也沒人會為難你。她們又不大常來,各過各的日子,難道還會管到我家來麼?所以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楊喜聽不下去了,一拍手:「有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也大了,要是嫌對仗不工整的話,把那個‘了’字去掉吧,哈哈哈......」
羅通臉色有些難看了,黑幽幽的眼睛盯著楊喜盯了半天,連路都不走了,看的楊喜頭皮發麻,忽然發現羅大官人的眼神兒,比韃子嚇人多了,忙縮著脖子又道:「其實我不是怕你姐姐和你娘公主殿下欺負我,其實,我是怕我忍不住欺負你家裡人......那樣兒對她們就太殘忍了,你忍心......」
羅通一口惡氣愣是給憋的心口疼,看著楊喜一副受氣包的樣子縮手縮腳,雖然是裝的,還是很形象的,他還真是打不得罵不得(其實打也未必打的過罵更加的不是對手),羅通真是想吐血,心潮起伏,最後啥也沒幹,臉色難看地也不管楊喜了,獨自邁步就往前走。
楊喜眨巴眨巴眼睛,囁嚅道:「六哥......」
難道這丫頭心軟了,要認錯?
羅通打算再給她一次機會,放緩了腳步悶聲道:「作甚?」
楊喜原地沒動,有些為難地輕聲道:「你走錯路了......」
噗!
羅通一口血真的就噴了出去!臉色煞白地原地晃了晃,頑強地挺住了。
楊喜這回可真傻眼了,忙跑過去:「六哥六哥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快坐下歇會兒!」難道是老年病犯了?
羅通虛弱地被楊喜攙扶著坐下,籃子放到了一邊,楊喜手忙腳亂的給他揉前胸摸後背:「哪裡不舒服,來,先吃一粒止血藥吧?是不是韃子的毒沒有拔盡啊?待會兒到了桃花婆婆那裡,讓她老人家好好給你瞧瞧。」
羅通忍著舌頭疼不吭聲兒,閉著眼睛半死不活,任楊喜手忙腳亂的嘮叨。
楊喜也沒什麼經驗,一看真有些慌了,這都沒動靜兒了,忙蹲下身子:「六哥我揹你吧,咱們趕緊到桃花谷去,到了那裡你就是還剩半口氣桃花婆婆也能讓你活蹦亂跳,快,到我背上來。」楊喜急了的,六哥還沒娶媳婦,可不能就此蹬腿兒啊。
羅通眯著眼睛看著眼前背對著他蹲著的,這個十分纖細的小小背影兒,忽然感覺,咬舌頭疼這麼一下下,也沒啥,還是挺值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