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看了看皇上,她可不知道什麼皇家的王霸之氣,一望之下大失所望,皇上長的還不如六將軍威武呢,更加不如那些被她欺負的家丁壯實,也更更加的不如大公子年輕好看,就一酸儒。而這屋子裡......怎麼一屋子的老頭兒啊?一個個老天拔地的......
書房裡人不多,除了皇上和老太君她們三人,還有幾名高官,龐太師和潘太師赫然在座,並八王爺宰相寇準等人。
潘太師早在老太君帶著人進來,就瞥了幾人一眼,臉色更加冷漠了幾分,嘴角微不可察的抖了抖,想到還躺在榻上的兒子,心裡一片冰寒。
其他人也打量了打量楊排風,一個大胖傻丫頭,鑑定完畢!一眼就都收回眼神兒了。
楊排風幾乎就一透明人,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也能看透,更甭說一屋子老狐狸了。
屋子裡氣氛有些壓抑,只有八王和寇準一臉笑容,八王爺打量完了楊排風,捻鬚笑著道:「果然將門虎女,楊家將名不虛傳啊,皇上,我看著楊排風姑娘武藝不俗,確實當得這先鋒官,您說呢?」
「咳咳咳咳......」上座的皇上忽然咳嗽起來了,貌似有點兒受涼。
其他人除了潘太師,都有點兒臉色怪異,寇準滿眼笑意也附和道:「臣覺得八王爺所言極是,排風姑娘一看就頗具大將風度,真乃國之棟樑啊。想潘龍將軍如此人物都不是對手,真真......讓人拍案驚歎。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當不拘一格,社稷要緊啊,皇上。」
皇上繼續咳嗽,一邊的小太監忙呈上參茶,便趁機端起茶杯,一邊啜著,一邊在袖子上方用眼睛打量著說話跟放屁似的一個長輩和一個倚重的大臣,十分懷疑胡二世指鹿為馬的橋段在本朝上演了。
又打量了一番東張西望的楊排風,跟大夫人周氏鎮定自若的神色暗暗對比了一番,更加肯定有人在放屁。
沒等皇上放下茶杯,被潘仁美偷偷瞪了一眼的龐太師十分勉強地開口了:「皇上啊,雖然楊府女子確實不凡,可這一個燒火的丫頭,能認識幾個大字,知道什麼韜略,光會幾下拳腳,豈能把國事當兒戲啊,請皇上三思啊。」雖然不情願,龐太師還是一臉忠君愛國。
這比武也明明是這老頭兒提出來的,如今又不作數了,皇上忽然發現,說話不算話瞎放屁的又多了一個。
強忍著屋裡汙濁的空氣,慢慢放下茶杯,溫和地問坐的四平八穩跟王母娘娘下凡似的老太君:「比武之事,想必老太君也是知道的,不知老太君有何想法?這排風姑娘麼......朕看確實文韜武略,一表人才,是先鋒的合適人選啊。」球的,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他這也滿嘴胡話了,都是八王和寇準的餿主意!
潘仁美忍不住了,感覺給龐太師那個蠢貨送秋波太費勁,索性自己上了:「皇上,讓一個女子前去邊關支援,豈不是讓韃子笑我大宋無人啊!笑我大宋男人沒本事,我天朝的臉面何存啊!臣子無能,但是臣看龐太師之女婿游擊將軍謝金武,文武全才,可堪大用。」
龐太師輕輕哆嗦了一下,表情倒是沒怎麼變化。
皇上忽然發現,文武全才文韜武略這詞兒,不怎麼值錢了啊,又喝了口茶潤潤喉兒,他都替這幫傢伙累的慌。
老太君也開口道:「是啊皇上,老身家的排風只是一介女子,因為一時淘氣上了擂臺,雖然僥倖贏得了一招半式的,確實不是領兵打仗的料,蒙各位大人謬讚了,實在不敢當。」
寇丞相仍舊笑的和煦:「老太君太謙虛了,楊府不說男子,就是女子,也是各個的巾幗英雄不讓鬚眉,何來僥倖一說啊。何況既然朝廷提出比武掛印,自然不能出爾反爾,如今可算是實至名歸,皇上也可高枕無憂了,實乃我大宋之福啊。」
楊排風看看這個瞅瞅那個,頭暈目眩地發現,貌似自己有些糊塗了,他們這是在說自己?可怎麼有些聽不懂呢?
唉,要是妹子在就好了,妹子最聰明了,只有別人聽不懂妹子的話,沒有喜兒不懂的。
一腦子漿糊的楊排風直到回府跑到楊喜那裡,也沒明白今天干什麼去了,只記得,皇上模樣很一般,姑娘她很失望,還以為真能看見條龍呢。
楊喜問了半天,除了她姐姐說皇上穿著黃袍子,別的嘛也沒問出來,沒把她急死,這到底是她姐姐要不要出去打仗啊?
看著桌子上一摞子大字報,又看了看她姐一臉興奮地給她描述宮裡太監如何宮女如何房子如何.......沒一件要緊的。
而老太君房裡,除了大夫人還有幾房媳婦都是一臉凝重,老太君嘆了口氣:「看樣子,我們家是必定又要派人出去了,可宗寶年紀還小,我實在不忍心啊。」
六夫人也是一臉黯然:「老太太也不要太難過了,其實說起來,明年他就十八歲了,也不算小了,他伯伯們不是也是十幾歲就開始上沙場麼,可就是......」畢竟是自己親兒子,縱然捨不得,可卻也無奈,想老太君一把年紀,總不能讓老人家還勞心勞力吧。
一直沒說話的大夫人卻道:「老太君和六弟妹不必過慮,現如今雖說三關有些吃緊,但是六弟來信卻也說是不會有大的戰事,不過是遼人趁著冬末出來例行打秋風罷了,這次韃子雖然來勢洶洶,以六弟的才幹,必能應對的。不過既然朝廷要增援,老太君不放心的話,媳婦倒是可以走一趟,老太君儘管放心。」
老太君嘆了口氣:「大媳婦你還沒看出來麼,現如今已經不是我們家誰去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去上的事兒了,今天你也看見了,那姓潘的也是鐵了心要派他親信之人前去三關,我們家無論誰去都好,或者別人也好些,最怕他們的人帶兵去啊。想我兒殫精竭慮地守著邊城跟韃子刀槍箭雨的奮戰,那老賊能安什麼好心啊,這背後下刀子的事情,他乾的還少麼!行了,都回吧,且看看皇上的決定吧,估計不日就下來旨意了。」
第二天楊喜通過惜月,大致也知道了一些內幕,一時看著厚厚一摞標語發呆。
自己貌似有點兒給府裡幫倒忙了啊,可多少她也是知道的,宋下來是元朝,還是韃子,貌似也有必要號召號召大宋的男人們要自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