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溜兒顛倒黑白昧著良心的假話下來,羅通居然面不改色,彷佛真是在描述天字第一號的俠女,還是為偽大家閨秀似的俠女。
公主身子晃了晃,被身邊的丫頭忙扶住了,有些無力地:「冤孽!你若是真能找到這麼一位女子,娘就認了,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斷不會虧待了這麼一位‘奇女子’!你若是找不到......」
能找到就怪了,他不過是想出去溜達一圈再說,忙鏗鏘地保證:「三年,娘再給兒子三年時間,如果找不到這位奇女子,兒子定會心甘情願地成親生子,從此安分守己地在娘跟前盡孝!」
三年,應該能了了心事吧,順便找個如此這般的‘奇’女子,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當然,前提是他得有命回來!
長公主原本保養的還算年輕的臉上,頓時衰老了十幾歲,自己養的兒子,自己焉能不瞭解,豁出去他找個小門小戶甚至府裡的丫頭了,任她也算使盡了各種手段,還是沒熄了兒子報仇的心思。
這種執拗的勁兒,不正是跟他爹一個樣兒麼!
長公主也算個要強的人,活了大半輩子,從小活在皇家,見識過太多的人心,雖然表面端莊嚴肅,卻也並不是看不破富貴的人,若不是還有個兒子支撐著這麼多年,只怕也隨著當年的羅侍郎去了。
可這個兒子,卻也不是個省心的主兒,秉性脾氣,集自己和他老子於大成,從小就難以管教,長大了更是心眼兒多,有時候長公主寧願兒子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可偏偏於這些他都是一時沉迷很快即無趣地放開。
反倒是這些年,一直對父親的死,一直明察暗訪耿耿於懷。
而這正不是長公主所希望的。
兒子和死去的丈夫,雖然也心有不甘,可她寧可選擇兒子。
看著自己孃親在丫頭的攙扶下黯然地離去,羅通抬手動了動手指,又無力地放了下來。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件事不弄個清楚,他這輩子也快活不起來。
每個男孩都有一個英雄夢,越是年紀小,這個英雄偶像越會是自己的父親,而羅通的父親當年的禮部侍郎羅雲,正是在羅通十六七歲將要對自己從小的英雄有所懷疑的關鍵時刻,失去了這位英雄的親人。
而父親那風度翩翩儒雅溫潤才華橫溢無所不知文武全才的高大形象,更有自己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生活,隨著一趟外交出使事務中,父親的離奇死亡,而戛然而止。
一切貌似風平浪靜,只是一場意外,但是敏感的少年羅通,卻也由此看到了更多的玄機和冰冷的現實。
人也迅速地成長成熟起來,或者說,冷漠起來。
話說楊喜,對付一個頭陀吃力,對付師徒三個更加的不行,可對付一朵小桃花,還是綽綽有餘的。就是再加一朵菊花,也不懼,來一朵掐一朵!
只要沒了那生猛的頭陀就成。
忍著腳痛,逼迫著桃花把她‘抗’回了楊府,又搜刮了桃花身上所有的東西,逼問出瞭解藥,就把解藥和桃花,都扔給那四個被桃花弄醒的婆子,她自己則坐炕上開始用羅六貢獻的好藥,開始塗抹在腳上,可惜沒有那內服外敷的方子了。這缺德帶冒煙兒的羅六,忒不是東西了,自己今天要是跟老公主朝了面,弄不好真要進府了!
可憐她那把桃花婆婆給的逝水又落到那裡了,自己這次真是折了兵差點兒還賠了夫人,虧大發了,唉!
公主府兇險之地,以後還是少去為妙,瞎了羅六的狗眼,居然打上自己的主意了!一看老公主那個虔婆樣兒,就是個惡婆婆,誰嫁進去誰受虐!
還有,也瞎了自己的狗眼,怎麼不先去相國寺找悟空高興高興呢,幹嘛先去公主府!
不對,賊老天,怎麼用銅板指揮的?不懂別瞎指揮啊,害死她了!
逝水,暫時小別一下吧,主子她一定會尋找機會把你找回來的!
楊喜嘟嘟囔囔,揉著火腿,感覺藥還是挺有效果的,最起碼很快就沒那麼疼了,有些清涼的感覺,人也有些累了,索性打著呵欠窩進被窩,有什麼明天再說吧。
自己給府裡招來了採花賊師徒,這事兒可大可小,弄不好這回常駐祠堂唸經懺悔了。
楊喜的心裡,這就是最大的處罰了,最不濟把自己毒打一頓吧,自己差點兒給府裡惹下大禍,也不算過分,畢竟府裡可都是女眷。
可楊喜剛剛睡著不一會兒,被大公子院子裡的丫頭蘭兒姐姐叫醒了,火燒火燎地讓楊喜去老太君跟前求情,大家正商議要把她攆出府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