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點頭:「女兒不該貿然去潘府尋仇。」
老太君哼了一聲:「尋仇,這仇果真能尋也就罷了,你們此去,當真把那老賊或者賊子殺了他一兩個,便是你們真就葬身了那狼窩,娘大不了隨了你們去,卻也能含笑九泉,對得起你爹爹了!」
楊喜只覺一陣陰風陣陣直吹的脊背發涼,從老太君的語氣裡,一股刻骨的仇恨,直透心肺。
偷眼望去,原本慈祥的老太君,此時臉色居然有了那麼一絲悲憤之色,而其他人臉上亦然。
老太君默然半晌,忽然起身:「大媳婦你跟她們說說吧,小輩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今天也算給她們提個醒兒,青兒,我們回房。」說完帶著青婆婆徑自拄著龍頭柺杖,進入了內室,再也沒有露面。
周氏看了看楊英和楊喜,讓宗保給兩人看座,才緩緩道:「其實你們這種行為,當年我們也是沒少幹過,在座的哪個沒夜探過潘府,就是青婆婆……唉,我們兩家的事情,其實並不像你們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也不是家事那麼簡單,這些年,雖然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卻也不是一無所得,潘府,水深的很吶。」
九姑看老太太不在,膽子也壯實了許多,有些不屑地道:「哼,不管如何,當年我父親和哥哥們的死,他脫不了干係就是了!」
一直沒說話的六將軍忽然長身而起,振袖而去,把一向敬畏兄長的九姑娘嚇了一跳,頓時老實了許多。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兒,還是周氏繼續道:「想那潘太師,怎麼說也是為我們大宋立了汗馬功勞的有功之臣,單為著公公和小叔們的事情,我們何至於此,畢竟,這仇,於公,卻也是說的過去的,雖然於私讓人意難平。」
楊喜大氣都不敢出,看來有內幕啊,機密!
果然,周氏話音一轉:「今日你們既然被發現了,想必也發現了什麼,不然斷不會讓他們府裡動了如此的干戈,九妹你倒是說說,到底看見了什麼?」
「呃……」其實她什麼也沒看見,就看見某人偷東西來著,還有就是自己被一大幫人追殺,九姑娘為難地看了看楊喜,難道要她說她們楊家的人去潘府,就是為了那個什麼金銀財寶,太丟臉了。
楊喜清了清嗓子:「九姑沒進屋子,喜兒就是看見一個美人,屋子頂上還有一大籠子,美人也很厲害,用的是……彎刀……」那刀,怎麼感覺那麼詭異呢,質量確實沒得說啊。
大夫人似乎早有所料,聽楊喜把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當然,楊喜自動略過了進入人家庫房一事。
待她講完,大夫人跟七夫人交換了個眼神兒,才道:「所謂彎刀,我們這裡使的極少,尤其是女子,只有草原上的人才最是擅使此類兵器,這個倒也不出意料,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瞞你們,尤其是你們幾個小的,潘府,比你們表面上看見的,要險惡複雜的多,如果能憑藉血氣之勇報了家仇,我們幾個,當年早就了斷了此事,如何還等你們去冒險,這也是這些年,太平日子久了,也沒給你們提醒,如今你們都聽清楚了,此事不是我們一家一戶的家事,恐怕已經涉及到了兩國之爭,雖然有心人已經多少有了猜測,可潘家的大樹也已經隱隱成勢,非是我們能動的了的,只怕經你們一鬧,潘府戒備更加森嚴,以後切不可莽撞,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有?」
自然是問的以楊宗保為首的小輩,尤其是不知什麼時候摸進來的楊秋菊和楊墨菊兩人。
見大家點頭,周氏才稍稍放了心:「罷了,只要你們能回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些年,無論哪個哪怕就是一個蟊賊跑去潘府偷了東西,估計他們也會算到我們楊家頭上,放眼天下,敢跟他們叫板的,也就剩我們家了,你倆也不用擔心別的,好生休息,以後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楊喜那包金子自然還是在的,沒開啟,大家也不知道什麼,只有幾個丫頭看見包袱,她也沒在意,偷偷塞進自己房間,等有機會加工成小塊金子再說。
不過躺床上,腦子卻是有些犯迷糊,這潘府到底怎麼回事兒啊?跟楊家有仇,這不用說了,她多少也是知道緣故的,如今聽了她乾孃的說法,貌似還不太簡單。
抓了抓頭髮,這種大事,真不是她一個小女子的小腦袋瓜能想明白的,索性不想,今晚也累夠嗆,很快就睡著了。
不過臨睡之前還是有個念頭,羅六,你等著,本姑娘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楊府這邊看孩子們都安全了,除了幾個大人一起又密談了一陣子,倒沒什麼大不了。說到底,很多事情多年過去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江湖廟堂,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善惡到頭終有報。
楊家滿門,也沒那種神經脆弱的弱女子。
反倒是潘府,這幾年都是風平浪靜的,突然遇到這麼一番事情,潘太師並兩個兒子兩個兒媳並女人潘紫嫣,卻都齊集戒備森嚴的書房,氣氛十分的凝重。
尤其潘龍身邊的女子,赫然正是楊喜遇到的那位使彎刀的蛇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