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了一下角度,屏息探頭向屏風裡面望去,結果大出她的意料。
只見羅大官人散著頭髮都垂到了浴桶外面,人坐在水汽氤氳的木桶裡面,臉上表情安詳地閉著眼睛,貌似在養神。
美男坐浴圖,還是挺好看的,就是眼前美人有點兒礙眼,楊喜不得不與之共享。
沉默了一會兒,美男終於吱聲兒了:「不想讓人看見,還是穿上吧,馬上有人上來收拾東西了。」
聲音還是那麼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有點兒老氣橫秋的意思。
若凌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哀婉黯然:「公子就那麼看若凌不入眼,好歹若凌也是從小伺候公子的,我們也曾經……」
還有曾經!楊喜眼睛倏然睜大,有內幕!
「過去的就過去了,休要再提,要是你有看中的人,或者想出府,都由得你,我這話早說過,怎麼,真要等人上來。」
閉目養神的羅大官人還是那個腔調,彷彿眼前不是個此果果的美人兒,而是一個企圖勾搭他的老媽子。
若凌沒聲音,楊喜忍不住抬頭想看看她的表情,探出頭去一仰臉,啪嗒啪嗒,兩點水掉到了她額頭上,把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瞅才看清楚,美人兒催淚對蟊賊,哭了。
唉,可憐見兒的啊。楊喜都替她心酸,都到這地步了,男人連眼皮都不撩,做女人做到這個程度,還有什麼趣味兒,你索性一頭投了眼前的洗澡桶子自盡算了,運氣好抓住了重點,沒準兒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也說不定,還這麼矜持,要命啊。
楊喜真想一腳踢宋體屁股上,助她一腳之力。
不知道是兩人心有靈犀還是怎地,若凌忽然動了,縱身撲了上去,楊喜張大了嘴成o型,真……要自盡了!
她是替宋體著急,可這麼的餓虎撲羊,也太不溫柔了?羅大官人能就範?然後羞答答地說你強迫了他?不像!
女銀啊,還是溫柔含蓄點兒好哇,你就不會先好好展示展示本錢,跳一段豔舞,唱兩句情歌十八摸什麼的,等氣氛旖旎了,他也熱血沸騰了你再撲啊。
唉,楊喜心裡直嘆氣,這宋體,太欠調教了。
楊喜睜大眼睛看結果,真是怪哉,自己窩邊草,不吃白不吃啊,還要通房的主動,這羅大官人心靈深處咋想的涅?
在宋體忽然撲向羅大官人的時候,某入定的老僧忽然睜開了如電的黑眸,在宋體一片白汪汪的世界裡十分的耀眼,嚇的楊喜一縮脖子,馬上意識到,完鳥!
她不動還好些,一動……就像青蛙、鯊魚或者某些動物,專門捕食運動的生物,你不動,它發現不了,剛剛楊喜下意識地一動,馬上意識到不好。
二話不說,從地上倏然彈起,奔著窗戶就撲了過去,嗚~人家撲洗澡桶裡的美男,她可倒好,要撲窗戶。
楊喜剛到了窗戶跟前,就聽見宋體尖叫的聲音,忙裡偷閒,跳起來踹窗戶打算破窗而出的同時,往後瞧了一眼。
哎呦媽呀~
又一個宋體……披著袍子的宋體,追上來了!
楊喜覺得自己的速度夠快的了,但是後面那位剛剛打扮上的宋體,已經近在咫尺了,破窗,是來不及了,索性在窗戶稜子上踩了一腳,折回來彈向另一個方向,直奔樓梯口略去。
楊喜反應也算快的,速度更不用說,又是措不及防,任誰看她剛剛的架勢,都是要破窗的,所以羅大官人一愣的功夫,她已經落到了樓梯口。
於是,在女宋體尖叫聲中,楊喜順著樓梯木頭扶手就滑了下了樓梯,直達一樓,也不敢回頭了,一個縱躍到了門前,開門就跑了。
楊喜感覺從下了山,還沒這麼拼命過,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直到出了公主府,來到一處陌生的房坡上,回頭看了看,沒人,這才擦擦不存在的冷汗,忒危險了。
現在,她是直接回楊府,還是溜一圈觀察觀察有沒有尾巴再回去涅?
羅通在樓上一下子沒逮到楊喜,看著她閃電般消失的身形下了樓,也沒追,推開窗戶,眼看著楊喜跟夜裡出來覓食的小靈貓似的很快沒入了夜色,關上窗戶,冷喝了一聲:「別叫了,穿上衣服出去!」
一樓也傳來劉四兒的聲音:「公子,發生什麼事兒了?」
羅通淡然道:「沒事兒,跑出來一隻老鼠,若凌姑娘給嚇到了。」
還是要飯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