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稍微放慢了腳步:「不行,天黑之前必須趕到。」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著。
「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她實在累的慌啊。
「那你慢慢歇,山裡可是有野獸,別怪我沒提醒你。」聲音跟空氣一樣沒有溫度,繼續走。
楊喜向周圍看了看,沒看見什麼野獸,前世旅遊的時候爬山貌似連只松鼠都難得見到,這個時代...靠啊,武松打虎!有老虎!
有老虎,可她不是武松。
趕緊追上前面走出去老遠的背影一把抱住眼前飄拂的大氅,nnd貌似裘皮啊,摸著就暖和,也不走了,緊緊抱住羅通的大氅後襟,任羅通拖著往前走,正好地上有雪,可以滑行之。
羅通只覺得脖子差點兒被勒斷,停住腳步頭也沒回:「鬆開。」
「不松,要麼你揹我,要麼拖著。」她除了胳膊還有點兒力氣,腿可是有些打晃了。
「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溝裡去!」羅通開始懷疑這麻煩東西到底能不能管用,他帶著是不是個錯誤。
楊喜抱著大氅就開始嚎啕:「爹啊~~娘啊~~讓我跟你們去吧,你們趕緊來帶我走吧,這可讓我怎麼活啊~~~」
一邊哭著一邊把鼻涕眼淚往大氅上抹,羅通真想抽劍把這截兒大氅削去算了,不過估計正好稱了這丫頭的心思,有可能立馬拿去當狐狸圍脖圍上,太無恥了。
手指動了動,終究沒有一腳把楊喜踢溝裡去,好歹他也費了不少勁帶過來了,不能這麼便宜了這小要飯的,大氅穿著也咯應,伸手扯開頸間的絲絛繫帶,大氅立時脫了下來,幾個抖落,把地上哭的一塌糊塗的楊喜打包個嚴實,拎起來往肩上一扔跟扛個口袋似的,腳尖點地,幾個縱躍兔起鶻落便出去極遠,不知道比剛才快了多少倍。
這一下子搭了順風提速便車的楊喜可倒是省了力氣了,可沒一點兒喜悅,先是天旋地轉天昏地暗地被折騰了幾個個兒,然後又被大氅蜷成一團,最後跟個豬仔似的被裝袋子裡揹走了,這比暈馬厲害多了,現在改暈飛機了。
胃裡翻了翻,嗓子有些不舒服,委屈的直想掉眼淚,估計是剛剛掉的多了,居然沒掉出來,癟癟嘴,貓著吧。
壓抑著那股不適,她可不敢真吐出來,那樣兒的話,她毫不懷疑,這位狼哥一抖手就能把她扔進山道邊上的深溝裡去,怕被她玷汙了,然後立馬能竄出三百六十五里路去。
抱著胳膊蜷縮在斗篷裡,騰雲駕霧一般,就在楊喜昏昏欲睡的時候,‘飛機’終於降落了,她被連著大氅隨手扔地上了,感覺一陣迷糊倒也摔不疼。
在地上打個滾兒繼續圍著大氅,楊喜整個人跟球似的亦步亦趨跟在羅通身後,隨他進入一所敲開的宅院,其實是圍著柵欄的幾間木屋,其實天已經暗了下來。
給他們帶路的是一個還算利落的僕婦,三四十歲的樣子,荊釵布裙,身子看起來倒是很結實。
帶著羅通二人進了中間一間亮著燈光的屋子,前面開門把羅通讓了進去,婦人關上門卻沒有進去。
屋內燈光有些昏黃,但是倒也能看的清楚,以為穿了青色長袍花白頭髮的老太太,端坐在桌子旁,手裡烏黑髮亮的柺杖跟老太太的目光一樣清幽。
羅通很是規矩地上去見禮:「晚輩羅通見過老人家,老人家一向可好。」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淡淡地道:「坐吧,後面的孩子是誰?」
羅通尚未坐下,既束身道:「晚輩在路上遇見的無佞府楊家的後人,因父母俱喪,流落在外乞討為生。」
老太太有些意外的哦了一聲,遂開始打量起楊喜來,楊喜也凝神看向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