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如開啟門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一雙兒女時,不知怎麼的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錯覺——面前的不是她的兒女,而是新婚回孃家的女兒女婿?
這個念頭一閃過,她便忍不住暗罵自己老糊塗了,怎麼會生出這樣不可思議的想法。
「媽。」思虞見母親一直盯著她和冷錫雲看,有些心虛的喚了聲,然後上前挽住母親的臂彎撒嬌。
沈碧如嗔怪的睨著女兒,語氣責備:「怎麼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這麼大的人了做事還那麼毛糙,難怪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男朋友汊?
思虞偷偷瞄一眼某人,恰好對方也看過來,深邃的眸底噙著讓她心醉的光痕,卻只一瞬掠過。
「媽,爸去公司了嗎?」
冷錫雲岔開話題朕。
提到丈夫,沈碧如臉色微黯。
「昨晚他根本就沒回來,大概是為公司的事忙得焦頭爛額,這幾天他吃不下睡不著,人是看著瘦。」
「爸的公司不是一直髮展得很順利嗎?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嚴重的問題?」思虞問。
「我也不太清楚。」她雖然一在得知丈夫的公司出問題後就搬了回來住,但兩人也還是處於冷戰中,即使家裡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也沒有誰開口找對方說話的意思。
沈碧如知道自己的丈夫向來就是個悶葫蘆,發生再大的事情他也是自己悶在心裡,不會找人訴說,所以她即使擔心,也心有餘力不足,完全幫不上半點忙。
「媽,您別擔心,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冷錫雲安慰母親。
「說到這點,你是不是應該回公司幫你爸一把?」沈碧如看向兒子問
。
思虞聽母親這麼說,詫異的看向冷錫雲。
回家之前聽他說自己已經是正經商人,她以為他是回父親的公司上班了,原來不是?
冷錫雲避開她的目光,只道:「我一直在幫他,您放心。」
「那你去忙吧,一會我和小虞去醫院看微微,你不用陪我們去了。」
醫院?思虞一楞,問母親:「寒微怎麼了?」
「她昨天下午開車不小心和計程車撞上了,受了點輕傷。」
「既然是輕傷,您昨天去看過就可以了,思虞身體也不舒服,忌諱去醫院那種地方。」冷錫雲開口,隨意找了個藉口阻止母親去醫院。
「對了,昨天你哥說你不舒服,怎麼不多休息?」沈碧如擔憂的目光在女兒身上流連,忽地‘咦’了聲,盯著她身上那件高領長袖套頭貼身線衫道,「家裡的天氣沒這麼冷吧?你怎麼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樣?」
思虞尷尬的抬手揉著額,故做有些頭疼的樣子,「可能是感冒了,有些怕冷。」
沈碧如知道女兒從小就特別怕冷,也沒置疑。
「我給你煮碗薑茶發發汗,你回房再睡會,一會我給你送上去。」沈碧如說完便走向廚房。
思虞最討厭喝薑茶,聞言只能苦笑。
可惡的是身側還未離開的男人竟然還有興致笑。
她羞惱的瞪向害她不得不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的罪魁禍首,後者帥氣的朝她挑高一邊眉,壓低聲道:「乖,在家陪媽哪都別去,等我來接你回家。」
他一句‘等我來接你回家’讓思虞心口一暖,目光頓時變得溫柔。
冷錫雲睨一眼廚房的方向,趁母親不注意,迅速而輕柔的捏捏她的臉,做了個親吻的動作後轉身離開。
思虞呆呆望著走出視線,心裡也空落落的
。
怎麼會這樣,明明分開還不到一分鐘,她卻開始想念。
醫院的高階病房裡,寒微面無表情躺在病**,目光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使得那張秀麗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正給她傷口換藥的護士見狀有些戰戰兢兢,手一抖棉棒不小心戳到她比其他擦傷要嚴重一些的一道傷口,寒微吃通尖叫一聲,目光兇狠瞪過來的同時,隨手抓起矮櫃上一個水果盤便朝護士砸過來。
「對不起,寒小姐,對不起……」護士被水果盤砸到額頭髮紅,還不忘連聲道歉。
寒微卻怒氣難消,「你做事不用眼睛看的嗎?這種水準也能在醫院混,我看這家醫院遲早要倒閉!」
護士不再吭聲,手忙腳亂的俯身拾散落一地的水果。
「喲,誰那麼大膽子惹了我親愛的妹妹生氣?」
陰陽怪氣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寒微皺眉看向門口,虛掩的門被推開,一襲白衣白褲的寒轍倚在門框上,目光環視病房內一圈,臉上蕩著一絲嘲諷。
寒微厭惡的別開眼。
護士拾好水果,膽戰心驚的給她換好藥立即逃也似的離開。
寒轍這才走進來。
門關上的剎那,寒微冷聲開口:「好歹我也是你妹妹,你來就是為了奚落我?」
「妹妹?」寒轍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笑意去不達眼底。
「微微,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妹,可我卻從來沒了解過你,直到最近才漸漸看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寒微譏笑:「我是什麼樣的人?」
「有心機,城府深,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即使是和你有著共同血緣的至親,你也能拿來利用……」寒轍見她臉色瞬變,又補充一句,「別試圖為自己狡辯,我既然對你說這些,自然是有證據
。」
寒微語窒,瞪著兄長半晌才再度開口:「你偷進過我房間?」
寒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不否認也不承認。
「你為了接近冷錫雲,掩蓋本性裝出一副溫柔的表象博取他的好感,甚至每天花大把的時間去陪他母親,想贏得他母親的喜歡……沒想到費勁心思做了這麼多,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撈不著。」
寒微震愕,卻仍強做鎮定。
「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些什麼,我要休息,你走吧。」
寒轍盯著她,忽地一改之前的態度,正色道:「你想得到冷錫雲,而我想得到冷思虞,你難道就沒想過和我合作?」
合作?
寒微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奈何不了,拿什麼和我合作?更何況連爸都嫌你是扶不起的阿斗,已經對你不抱任何希望,現在除了媽每天瞞著爸偷偷給你些零花錢,你幾乎一無所有,還真以為自己是呼風喚雨的寒家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