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之迷(6000)

雲虞之歡 芥末綠 第1頁,共2頁

「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千萬個疑慮終匯成一句脫口而出。

冷錫雲沒看她,骨節分明的修長十指靈活的在她白皙纖巧的腳踝及腳心上專注按揉。

「我說過,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寶貝。但,」他頓了頓,接著說:「只限於哥哥對妹妹那種疼愛。」

思虞喉嚨一痛,眼眶的淚意險些湧出眼眶汊。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他依然對自己好絕對是兄妹式的好,可就是不死心,總是心存僥倖,希望這次他對自己的好是不一樣的。

結果還是自作多情。

冷錫雲又給她揉了一會後站起來:「好了,我去給你放熱水加幾滴舒緩疲勞的精油,你泡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腳應該不會痛了。朕」

思虞不做聲,卻在他起身時迅速轉過臉——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不知不覺流了一臉的淚水。

而冷錫雲其實早已察覺她在哭,只是故做不知。

因為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讓她心裡好受些

又或許他的安慰只會讓她更難受而已。

就在他打算進浴室放水時,思虞卻忽地從**爬起來,赤腳站在地上雙手推他往門口走。

冷錫雲一楞,反捉住她的手困惑道:「思虞,你這是做什麼?」

「你出去!我有手有腳什麼事我都能自己做,用不著你施捨氾濫的兄妹感情!」

冷錫雲皺眉:「我不是施捨。」

「不論是什麼,我都不需要!」思虞像是被激怒的刺蝟,豎起渾身的刺扎向冷錫雲:「既然不能像我愛你一樣愛我,那就別對我好,別用你該死的溫柔一次次誘我沉淪,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痛苦!」

冷錫雲愕然望著她夾雜濃烈痛楚的憤怒眼神,胸口好似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綿密的痛頓時在心底泛開。

果然他的好只會讓她更痛苦麼?

可她於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她是他最疼愛的人,他也控制不了自己不關心她,不對她好。

「我求你不要再對我好了,」思虞淚流滿面的望著他,聲音哽咽,「你應該對我更冷漠些,應該罵我不知羞恥,罵我不要臉勾引親哥哥……我明明說過不會再愛你,可我做不到,我越是想忘,對你的思念就越深……」

冷錫雲感覺到她內心的掙扎和痛苦,下意識就想抱她入懷安慰,可手伸向她的肩的剎那又頓住了。

——既然不能像我愛你一樣愛我,那就別對我好。

他一點點縮回手,往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的確,不能像她愛他那樣愛她。

「你好好休息。」沒再看她流淚的臉,他狼狽轉身,迅速走至門口離開。

思虞聽著他離去的腳步聲,整個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樣,身體支撐不住的癱在地上,想不顧一切的歇斯底里大哭緩解胸口那股難以忍受的疼痛,卻又怕被父母聽到,只能咬牙隱忍

而儘管這樣,冷錫雲還是聽到她壓抑而痛苦的抽泣聲,猶如受傷的困獸發出的哀鳴,似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讓他難以呼吸。

在樓梯口站了許久,冷錫雲才抬步下樓,打算回自己住處。

客廳的燈還亮著,燈火如晝,卻冷冷清清,安靜得有些詭異。

猜想父母已經睡下,他關掉客廳的大燈,正要離開,耳邊忽然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

他怔了怔,循聲回頭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書房?

「嘭!」

又是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傳來,冷錫雲確定是自書房傳出,眉頭一擰,立即移步過去。

「冷鄴霖,你太讓我失望了!」

靠近門口時,冷錫雲聽見母親充滿控訴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過,卻還是字字清晰。

「你對我失望什麼?你嫁給我這些年我有哪些地方對不起你?但凡其他女人有的你哪樣缺了?我在物質上對你有求必應,就連感情上也堪稱完美,從未鬧過緋聞,更從沒出軌過!你倒說說我哪裡讓你失望?」

父親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也同樣憤怒。

冷錫雲猶疑著要不要進去勸勸,遲疑間又聽母親冷笑道:「堪稱完美?虧你說得出來。你莫名其妙和我分居這麼多年,我不但要忍受這樣的屈辱,還要配合你演戲在兒女面前假裝和你很恩愛,這樣的感情算是完美?」

「你是沒出過軌,可你心裡至始至終都藏著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我和你生活這麼多年,一個大活人卻比不過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冷鄴霖,你置我於何地?」

「我看你是瘋了才在這裡胡言亂語!」

「你才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發神經只因為我和餘政廉說了句話就莫名其妙給我臉色看?冷鄴霖,我忍了幾十年已經受夠了

!你要是不想過明天就去離婚,反正我們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我也不在乎被別人笑話一把年紀了還鬧離婚。」

「你這是威脅我?」

「我明天早上等你答覆,若是離婚,我一分錢不要,兒女都大了,無所謂誰跟誰,你呢,就帶著你的財產和那個死去的女人一起過吧,我委屈夠了!」

「你!」

門忽然開啟,沈碧如冷著臉從裡面走出來。

站在門一側的冷錫雲來不及閃避,正擔心母親看到自己會難堪,而兀自沉浸在憤怒和傷心中的沈碧如卻壓根沒看到他,一出來便快步走向臥室。

時間似乎靜止,冷錫雲收回視線,透過微敞開的一條門縫望著書房裡頭一片狼藉的地板,良久後又響起父親自言自語的聲音:「到底是誰受夠了委屈夠了?說得和我在一起就那麼痛苦,比起你帶給我的,我這又算得了什麼?」

冷錫雲從來不知道父母之間竟然有這麼深的糾葛。

他們分居多年,感情一直存在著嚴重的問題,甚至到了鬧離婚的地步。

而他竟然從未察覺這一點。

還有他剛才聽母親提到市委書記餘政廉,這個人和父親似乎沒什麼來往,父親為什麼會因母親和餘政廉說了句話就給母親臉色看?

難道父親和餘政廉兩人之前有過什麼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