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情到深處八(10000+)
十五頓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茶。1
而流水震駭的眼底噙著淚水,卻死咬著唇,盯著十五。
「為了表示感謝,藍禾將陰邪的回字陣法送給了秋葉一澈。」
茶水入口,卻是十分的苦澀。
當年,秋葉一澈命人在井水中下毒,扶持藍禾,而藍禾把畢生最滿意的兩樣東西回贈給了秋葉一澈嫜。
一是:被蓮降血蝙蝠破了的回字陣法。
二是:沐色!
流水駭然片刻,終於反應過來,咚的一聲跪在了十五面前,顫抖著聲音,「胭脂門主,你若能助我復仇,流水做牛做馬都願意跟隨你。仁」
那一年她不過七歲,但是因為在鳳凰節上貪玩砸碎了東西,父母為了懲罰她,禁止她吃晚飯。
也是這樣,她辛免於難中毒.但她仍記得父母和姐姐口吐白沫,渾身劇痛的翻滾在地上,兩日之後,活活痛死。
後面入了桃花門,在接觸到下毒時,她發現大燕有一種罕見的草,吃了之後便會讓人產生那樣的症狀。
當時她懷疑那並非瘟疫應該是被藍禾下毒試著去報仇時,卻得知藍禾消失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幕後操手竟然是秋葉一澈。
「為了復仇,你什麼都願意?」十五看著眼前的流水,冷聲質問。
「我願意!」流水仰起頭,眼中淚水滾落,卻是一臉的堅定。
「好。」十五抬手,示意她起身,「無需你做牛做馬,但是需要你隱忍仇恨的同時,也要鋒利如出鞘的刀!」
「請門主明示。」
那晚在林子十五大勢羞辱碧蘿時,流水才得知,這個叫十五的女人,這個入住皇宮的容月夫人,正是當年風姿絕世的胭脂夫人,更是桃花門上一門主!
「胭脂濃已經死了,我叫十五。」平靜的語氣卻帶著骨子裡的那份凌厲霸氣和孤高,「隱忍秋葉一澈,做他身邊幹練和高傲的女人。鋒利蓋過碧蘿,做新一任桃花門主!」
流水震驚的看著十五。
她竟然要自己做秋葉一澈的女人,甚至是桃花門主!
「我做!」
流水深吸一口氣,堅定的回答,因為十五的眼神告訴自己,能做到!
十五微微一笑,手中杯子化成一道流光奔向床榻之上,而那要轉醒的男人發出一聲悶響,重重的摔在地上,當場身亡。
「碧蘿吩咐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回去好生交差!以後你所有的任務,我都會協助你。」
「謝謝十五。」
流水感到體內細胞在燃燒,父母和姐姐死去的樣子永遠都揮之不去,她真怕回去會忍不住要向碧蘿復仇。
然而,自己的武功別說殺秋葉一澈,甚至連碰都不能碰碧蘿。
「你名冊有交給秋葉一澈嗎?」
這是今日要做的第二件事情。
流水如實道,「那日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只能記住朝堂上的幾位。後面因為任務失敗,險些死在睿親王的瀝血劍下,對此,再也沒有向任何人提過名冊之事。」
「很好,到時候我會讓你拿到這本。」十五頓時鬆了一口氣,手裡晃動了一本假名冊,裡面新增了秋葉一澈的黨羽。
秋葉一澈生性多疑,看到這個名冊,必定是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到時候,他的黨羽將會慢慢的瓦解。
秋葉一澈,有我十五在,你這一輩子都別想登上皇位。
「秋葉一澈不喜歡梨花,他本人很喜歡茉莉,據說他母妃當年盛愛茉莉。」
聽到十五這麼一說,流水恍然大悟,難怪她碧蘿會讓防風送來這身衣裙。
「是,我謹記。」
流水自然懂十五的話中意思。桃花門前兩人門主分別的胭脂濃和碧蘿,而這個兩個女子的共同特點就是,亦都是秋葉一澈的女人。
因此,她不僅要鋒芒畢露勝過碧蘿,更要成為秋葉一澈的女人。
更何況此時的碧蘿,經歷了流產,大夫已經斷定,她終生不能有孕。
秋葉一澈此時也需要一個女人。
流水暗自將拳頭握緊,努力的平息心底的仇恨的同時將嘴裡的鮮血吞了下去。
「你且回去交差吧。」
十五淡聲吩咐,流水行了禮,往門口走,卻突然發現門口竟然一直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雖然帶著面紗,但是靠著門上的姿勢卻十分的優雅,幾縷青絲落在白色的衣衫上,單是一撇,卻亦覺得其姿容必然絕色。
那人目光隔著面紗看來,似乎只是淡淡的掃過一秒,流水卻頓覺得整個心臟都停了片刻。
「流水。」
十五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由喊住了流水,「那日穿著一身黑衣,帶著黑紗帽子吹著蠱笛的女子是誰?」
那個女子出現之後,就一直都很神秘,但是,冷卻怎麼也無法查到關於對方的訊息。
可胖子卻被對方生生折磨死去,十五心裡這筆仇,一直都記著的。
流水回身對十五道,「桃花門八年前排名第一的殺手,尚秋水!」
「什麼?」
她剛說完,十五激動的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盯著流水。
「是她,她之前住在路化道,還是我奉碧蘿的命去找她。」
「她沒死?」十五聲音莫名的顫抖,黑色眼瞳立馬充血,整個臉都幾乎扭曲起來,「她竟然沒死,她怎麼可能沒死?」
十五扶著桌子,只感到體內氣血倒流,全都湧上腦門,眼前一紅一黑天旋地轉起來。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扶著桌子,可卻忍不住要往下面倒。
這突來的反應將流水嚇到,旁邊的男子開口,「你先走。」
流水剛抬腳走,那十五竟然趕在她前面一步,衝了出去,一個起落就消失了,那速快得簡直匪夷所思。
「尚秋水,尚秋水,沐色,沐色……」
十五腦子裡此時只有這兩個名字,她黑色的眼底湧滿了血絲,腳下疲軟好幾次都險些跌倒卻又爬起來朝流水所說的地方跑去。
陰沉沉的巷子後面,果然是掛著一個‘尚’字的府邸,剛到門口,那股腐朽的味道迎面撲來。
十五破門而入,屋子裡一片漆黑,還可以看到蜘蛛網和沒有收起來的藥材,甚至於攀爬的蜘蛛。
她捂住胸口,扶著柱子,一間房間一間房間推開,周圍沒有燈,甚至沒有燈籠,但是她同樣在找。好像,她早就適應了這種黑暗。
院子門口的頭戴面紗的男子,靜靜的看著十五,在她進入另外一個走廊時,他才抬步跟上,卻總是把持一點距離,但是距離卻偏又恰到好處的能看到她。愛夾答列
「尚秋水!」
整個院子空無一人,十五徒然的坐在地上,用力的將一拳頭砸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尚秋水你怎麼沒有死?」十五咬牙切齒。
八年前,尚秋水助她和沐色逃離長安,他們剛離開長安不到三十里,就得到了尚秋水被碧蘿抓住的訊息。
為了回來救尚秋水,她和沐色只得趕了回來,卻是深陷‘回字’陣法,雙雙被抓住。
而回到桃花門時,尚秋水已經死了,沐色受盡各種折磨,慘死!
「所以,這是一個騙局?」她渾身發抖,殷紅的血從眼眶中滾出,「我和沐色當年都中了你和碧蘿的騙局,然後落得這個地步?」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這是她重生以來,聽到的最大的謊言,幾乎將她崩潰。
然而,尚秋水來自南疆,能操控各種蠱毒,甚至常人根本沒有聽說過的陰毒之術,所以,幾次吹奏笛子要置她於死地的,竟然是當年他和沐色丟了性命要救的尚秋水?
「為什麼?」
她喘著氣,想起了沐色死去的樣子,胸口被剖開,那裡——有一顆跳躍的心,鮮血淋漓。
那真的是人的心臟啊,是沐色畢生渴望的心臟啊。
她跪在地上,看到那顆跳躍的心時,震驚得不可思議,而當時在場的所有人,秋葉一澈,防風,碧蘿都驚駭的說不出話來了。
只有沐色一人被吊在牆上,絕美的臉上還掛著傻傻的笑,對她說,「看,胭脂,我真的有心了。」
秋葉一澈面色陰沉,似看怪物一樣盯著沐色,狠聲道,「挖掉!」
那晚任由她怎麼哀求,沐色還是被折騰的死了。
「尚秋水!你為什麼還活著!」
血從眼裡湧出,十五幾乎瘋狂!這種打擊,就如同當年愛上秋葉一澈,卻發現,他竟然不是良人那般痛苦。
她跪在地上,那些蝕骨的痛和仇恨合在一起,奔走在體內,所過之處,如冰錐過身,疼得不能呼吸。
濃濃的藥味傳來,一雙手溫暖且有力的手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抱起,她無力的靠在那懷裡,仍舊忍不住發抖。
手指輕柔的擦掉她眼角的血,他靜靜的抱著她,直到她全身顫抖平復下來.
「既然覺得她該死,那你就站起來,手刃她!」
十五渾身一怔,眼底驟然明亮,「是,我會殺了她!」
「我不僅要殺了她,我還要挖了她的心,割了她舌頭,問她為什麼!」
「嗯。」
對方笑了笑,聲音裡竟然多了一份寵溺,然後將十五扶了起來。
「這院子裡到處是灰塵,怕是有一個多月沒有住人了。這裡有幾個土罐,裡面有些蠱蟲,看樣子,尚秋水不但會催音笛,還會養蠱毒……她來自南疆?」
「是。」十五恢復了平靜,將院子看了一遍,「她是藍禾的私生女!」
這個秘密,恐怕也沒有幾個人知道。
「呵呵呵…看樣子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但若是這樣,她必定遺傳了藍禾那些歹毒的巫蠱之術,到時候你定要小心。」
聽了他的囑咐,十五看著他面紗許久,身體裡的刺骨寒意轉暖。
「大人,夜深露寒,不如我們早些回宮吧。」
「是麼?」
他輕聲一笑,抬頭看著頭頂朗朗明月,銀輝之下隱約可見那線條完美的下巴,「我倒覺得時間還早,今日你完成了說服流水,不如我們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喝……喝一杯?」
雖然將流水收服,但是,得知尚秋水還活著,她簡直從地獄落入煉獄,毫無心情。
「嗯哼~」聲音調子嫵媚的繞了下,像手一樣輕輕挑撥神經。
「聽聞近城門處開了一家新的酒館,裡面的燒刀子可都是從大漠運來,口味甚烈!」
「我酒品不怎麼好。」
十五如實的回答。
十歲那年和師傅拼酒對劍,可第三日才醒來,發現時十五和防風都鼻青臉腫,她被罰面壁思過一日.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酒品到底壞倒哪裡?而且,成日呆在皇宮裡,給那病秧子皇帝治病,著實的累了我……今日我還向你提供瞭如此重要的資訊,相當於間接的幫你完成祭司大人完成的任務。這一頓,你該不會捨得不請吧?」
十五眉毛**了一下。
「對哦。」對方抬手摸了摸漂亮的下巴,「你那晚做的面,忘記了放鹽!」
「啊……」
十五眉毛頓時糾結了起來,難怪那晚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她竟然就把面往水裡一過,然後撒了蔥花就給他吃了。
連鹽都沒有放!
天,天,天……
那晚他坐在御膳房,難怪剛吃第一口就停了一下。
然後花了快一個時辰才吃完,當時自己心裡還腹誹這人吃飯怎麼這麼慢條斯理,像貓一樣。
原來是……太難吃了!
「所以,算彌補?」
「好吧!」十五隻得垂下頭。
兩人慢慢出了門,明月十分的漂亮,將整個長安都罩在一片銀輝中。
默默的走在大街上,他始終將是身體隱在暗處,而她身體一半在暗處一般明處。
暗處的半邊臉帶著自己都擦覺不到的茫然和期待,而且明處的臉,亦同平日那樣木訥沒有表情。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卻又不覺得尷尬,反倒是沉浸的空氣流轉著一股默契。
明明化雪的天,卻沒有絲毫寒冷之意,有時候看著旁邊的嬉戲的頑童和帶著笑臉的行人,竟然會產生世態安穩的錯覺。
「到了。」
酒樓很簡單,一個蒼勁有力的酒字,被人刻在了木匾上。
「據說,這是店家自己刻的字。」
「一筆到位,可見店家是用刀高手。」
十五點頭讚歎,目光落在了旁邊木匾旁邊的一個雪白的狼頭上,頓時眼睛眯了起來,「今日,你果真帶我來了一個好地方。」